通知内容简洁而重量十足:联合国难民署及开发计划署联合派遣的一个“事实调查与初步接触代表团”,将在三日后来访,旨在“了解区域人道状况,评估可能的人道主义与发展援助需求”。通知末尾,用看似平实的语言提及,代表团团长将由联合国秘书处某资深协调官员担任,且“期待与‘金三角北部相关区域实际行政管理方’进行建设性、坦诚的对话”。
这绝非一次寻常的人道访问。时机、规格、措辞,都透露出精心算计的味道。陈野、老刀、以及通过加密通讯紧急参与商议的苏清月和阿南,都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我们刚刚在南线进行强硬电子对抗、在西北边境无人区与疑似‘阿克琉斯之盾’的外围队伍交火之后,联合国的人就到了。”老刀将通知复印件放在指挥所的粗糙木桌上,指尖敲了敲“三日后来访”的字样,“效率高得反常。没有通过任何邻国正式外交渠道提前数月沟通,而是通过这种‘特殊渠道’快速通知,摆明了是既想承认我们某种程度的‘事实存在’,又不愿给予任何正式法律地位。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一次施压。”
苏清月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着冷冽:“人道援助是诱饵,背后的条件才是刀子。我猜,他们会要求我们公布武装力量规模、接受对其所谓‘非军事化’或‘武器管控’的监督、甚至可能要求我们停止‘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动——指的是我们对‘血牙’和其他武装的打击,以及我们内部的治理措施。”
阿南补充道:“技术层面,他们可能会提出检查我们是否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违禁技术’,特别是如果‘阿克琉斯之盾’或区域大国通过某些渠道,将古城病菌武器的事情做了歪曲渲染。他们的专家团队里,很可能有安全或防护背景的人。”
陈野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雾隐谷正在修建的新校舍工地上。那些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民兵和民众,那些因为得到基本医疗而存活下来的孩童,那些开始学习识字和简单算术的年轻面孔……这片土地太需要外部世界的正当资源——药品、教材、基建设备、农业技术。完全拒绝接触,固然能保持封闭的“纯洁”,却也意味着放弃发展的可能,将控制区的未来完全寄托于自身极其有限的造血能力和高压下的内部循环,这并非长久之计。但若在原则问题上退让,接受那些旨在削弱其防御能力和自主性的条件,则无异于自缚双手,将命运交到那些从未真正关心过这片土地上人民死活的外部力量手中。
“见。”陈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仅要见,还要准备好。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但也要抓住机会,争取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老刀,你负责全程陪同和具体事务协调,你熟悉外面的规则和话术。苏清月,西部战线不能放松,反而要展示出更稳固的防御姿态,但不要主动挑起新冲突。阿南,把我们的技术研发中那些可以展示的、民用前景较好的部分整理出来,比如简易净水装置、太阳能照明系统、还有基于旧通讯器材改造的乡村广播网。至于武装和敏感信息,”他顿了顿,“划定禁区,明确底线。我们可以谈民生,谈发展,谈区域稳定,但内部事务和自卫权利,不容干涉。”
接下来的三天,雾隐谷乃至整个控制区,如同精密的钟表般高速运转起来,但与备战不同,这次是为了迎接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外交遭遇战”。陈野下令,对代表团预定访问的路线(从边境接壤点至雾隐谷,以及谷内几个展示点)进行必要的安全清理和环境整理,但严禁搞“形象工程”,尤其不能为了“好看”而驱赶沿途村寨的民众或刻意掩盖贫困现状。“就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样子,看到战乱后的创伤,也看到人们正在努力重建生活。”陈野如是说。同时,他亲自审定了由老刀草拟的“谈判原则与底线”文件,明确了哪些领域可以协商(如医疗合作的具体形式、教育物资的品类和输送方式),哪些是展示(如某些民用技术),哪些是绝对禁区(军事部署、内部治理结构、情报来源等)。
老刀则动用了他的所有人脉和情报资源,尽可能搜集此次代表团主要成员——特别是那位团长,名为“戴维·科林斯”的资深国际官员——的背景资料、过往履职经历、处理类似敏感区域问题的风格以及可能的个人倾向。资料显示,科林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