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在高度保密下筹备。阿南和林薇连夜改装装备:加强了小队单兵通讯器的抗干扰能力和加密等级;准备了便携式环境检测仪(可测辐射、部分化学毒剂和生物气溶胶);改装了几套从“阿克琉斯之盾”侦察小队缴获的轻便式防护服,增加了过滤模块;还携带了小型取样设备和密闭容器。陈野则反复推演路线和应急预案,那片区域靠近“死林”,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且属于多方势力范围的模糊地带,随时可能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
三日后,凌晨,探险队搭乘两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悄然离开雾隐谷,向西北方向驶去。最初的道路尚可通行,但随着深入丘陵和雨林边缘,道路迅速变得崎岖难行,最终车辆只能停在一条废弃的伐木道尽头。队伍转为徒步,在老向导的带领下,钻入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是对体能和意志的严酷考验。他们需要穿越藤蔓缠绕、瘴气弥漫的深谷,攀爬湿滑陡峭的岩壁,躲避可能存在的旧雷区和毒虫猛兽。雨林的天气说变就变,时而烈日灼人,时而暴雨倾盆。队伍保持高度警惕,岩恩和他的队员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但除了几次有惊无险的野生动物遭遇和一次因暴雨引发的短暂山洪阻路外,并未遇到人为的威胁。然而,这种寂静反而让陈野心中的不安隐隐加深。
根据老向导的指引和修正后的坐标,他们在第三日下午,抵达了一片异常的地貌区。三条支脉在此交汇,环抱出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河床蜿蜒而过,河床上布满巨大浑圆的卵石。在谷地边缘,靠近西侧山麓的地方,他们终于发现了目标——一片几乎完全被热带植被吞噬的废墟。
巨大的榕树气根如蟒蛇般缠绕、包裹着断裂的石墙和倾颓的拱门,苔藓和地衣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石面。依稀能辨出一些非本地风格的建筑痕迹:带有拱券的门廊、粗糙但规整的石砌台阶、还有半埋在地下的、类似仓库或堡垒基础的厚重结构。这里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了。
“就是这里了……老人们说的‘蛇城’,其实不是城,是外面人后来乱叫的。更像是个……驿站?或者堡垒?很早以前就荒了。”老向导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敬畏,“都说这里有‘罗刹’(恶鬼)守着,靠近会发烧,咳血死掉。”
陈野示意队伍散开,保持警戒。岩恩带人率先对废墟外围进行侦察,排除明显的陷阱或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林薇则启动环境检测仪,开始扫描。
“辐射水平正常……空气成分……等等,有微量的异常挥发性有机物读数,很微弱,来源方向……”林薇看着仪器屏幕,指针微微偏转向废墟深处一个被藤蔓完全遮盖的入口方向。
就在此时,负责侧翼警戒的一名“锐瞳”队员突然通过耳机低呼:“野哥!三点钟方向,河床对岸林线边缘,有反光!疑似望远镜或瞄准镜!距离约三百米!”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急促的报告:“九点钟方向,山脊线!发现快速移动人影!不止一个!”
陈野心头一凛——他们不是唯一的访客!而且,从发现的速度和方位看,对方很可能早已在此设伏或等待,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到达!
“全体隐蔽!准备战斗!”陈野低喝一声,队伍瞬间依托废墟的残垣断壁和巨大的树木散开,枪口指向威胁方向。
河床对岸的林线处,率先响起了枪声——不是点射,而是密集的扫射,子弹噗噗地打在石墙和树干上,溅起碎屑。听枪声和火力密度,像是一伙装备不差但战术略显混乱的武装分子。
“是‘血牙’的人!”岩恩从射击节奏和偶尔暴露的身影装束上做出了判断,“妈的,他们怎么摸到这里来的?还跑到我们前面?”
陈野没有立刻下令还击,他敏锐地察觉到,山脊线方向的那伙人并没有开火,反而似乎在观察,或者说……等待。那伙人的行动更隐蔽,更专业,与“血牙”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血牙’残兵败将,补给匮乏,跑到这种地方,要么是逃窜至此,要么……也是听到了宝藏风声,想来捞一笔翻本。”陈野快速分析,“山脊那伙人……不对劲。先对付‘血牙’,注意节省弹药,提防第三方!”
战斗瞬间爆发。“血牙”残部大约有十几人,显然境况不佳,衣服破损,但武器还算精良,攻击凶狠但缺乏有效协同。陈野小队依托废墟复杂地形,以精准的点射和交叉火力还击,很快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名敌人。
然而,就在“血牙”的火力被压制,开始出现退缩迹象时,山脊线方向一直沉默的第三方,终于动了。
没有枪声,只有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弓弦振动又带着电子音的“嗤嗤”声。紧接着,冲在“血牙”队伍侧后方的两名武装分子,突然身体一僵,闷哼着扑倒在地,脖颈或胸口赫然插着一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短小弩箭,箭身似乎还有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
“消声弩箭?电击或麻醉弹头?”岩恩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