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绞杀榕林,眼前豁然出现一个被陡峭山壁半包围的碗状谷地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谷地中央,矗立着几栋低矮的、覆盖着伪装网和绿色苔藓的混凝土建筑,建筑风格简陋却异常坚固,窗户大多被封死或装有厚重的栅栏,部分屋顶已经坍塌。建筑周围散落着更多锈蚀的设备残骸和倾倒的集装箱。一条显然曾经是道路、如今已被荒草吞噬的痕迹通向建筑群的主入口——一扇厚重的、带有气密阀门的金属大门,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口。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谷地中的景象:植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绿色,一些树木扭曲变形,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菌毯,空气中那股怪味更加浓烈。一些体型异常巨大、甲壳颜色妖艳的昆虫在菌毯上爬行,溪流中漂浮着翻着白肚皮的死鱼,眼珠呈现出不自然的浑浊。
“就是这里了。”陈野压低声音,示意队伍在边缘林地建立临时观察点。阿南立刻操作便携式探测设备,检测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和辐射水平,读数显示存在多种不明化学物质和异常生物气溶胶,辐射水平略高于背景值但未到致命程度。苏清月指挥队员进行外围侦察,很快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迹象:一些动物(包括猴子和小型鹿类)的骸骨散落在建筑周围,骨骼呈现不正常的黑色;一处通风口附近,有大型动物(或别的什么)反复抓挠留下的深深痕迹;主建筑侧面的一个应急出口似乎被暴力从外部破坏,扭曲的门框上沾着暗黑色的、类似干涸血液的污渍,还嵌着几片不属于任何已知动物的、带着倒钩的角质鳞片。
“这里不对劲,很不正常。”老向导岩帕声音发颤,“我们寨子的老人说,这片林子深处有‘食人妖鬼’,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以前‘蝰蛇’的人在这里活动时,也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生病或发疯……”
陈野面色凝重,命令所有人检查防护装备密封性,准备进入建筑探查。他们分成两组,陈野、苏清月、阿南和两名医护兵组成核心探查组,携带主要探测和数据恢复设备,从半开的主门进入;其余“锐瞳”队员在外围警戒,建立防线,随时准备接应或应对突发状况。
推开沉重而锈涩的金属大门,一股混合着陈腐灰尘、化学药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有机质腐败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呼吸过滤器也令人作呕。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警示标语和操作规程,部分照明灯管碎裂,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芒,将人影拉得诡异细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渍,散落着文件碎片、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倾倒的桌椅。长廊两侧是一些房间,透过破碎的窗户或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杂乱堆放的实验台、仪器残骸和翻倒的培养架,一些玻璃容器中甚至还能看到早已干涸变色的不明液体或组织标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只有探查组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
他们按照预定的搜索程序,小心翼翼地向建筑深处推进。阿南不时用探测器扫描墙壁和地面,寻找可能的密室、数据储存点或能源管线。在一间标有“样本制备室”的房间,他们发现了几台大型低温冰箱,电源早已中断,冰箱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露出里面凝结着厚厚冰霜的架子,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标有编号的金属盒和玻璃安瓿瓶。医护兵紧张地检测了冰箱附近的空气,确认没有明显的活体病原体泄漏迹象,但阿南在冰箱控制面板上发现了非正常断电的记录,似乎有人或什么东西在电源中断后试图暴力打开过其中几台。他们提取了几个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属盒和安瓿瓶,用特制的多层密封容器妥善封存。
继续深入,他们来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区域,似乎是主实验室或中央控制室。这里的破坏更为严重,巨大的观察窗破碎,操作台被掀翻,各种仪器东倒西歪,地面上甚至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大片污渍,形状诡异。墙壁上有一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虽然漆黑一片,但阿南在控制台下方找到了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独立服务器机柜,机柜门有撬动的痕迹,但内置的硬盘阵列似乎还在。就在阿南尝试连接设备、准备下载数据时,异变陡生!
首先是外面警戒的“锐瞳”队员通过无线电传来急促而惊恐的报告:“队长!外围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体型很大!不止一个!……开火!”紧接着,激烈的枪声和某种非人的、尖锐刺耳的嘶吼声从建筑外传来,夹杂着队员的怒吼和惨叫声。
几乎同时,建筑内部也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咆哮!从实验室深处几个黑暗的通道口和通风管道中,猛然窜出了数个扭曲而恐怖的身影!这些东西依稀还保留着某些动物的特征(比如狼的轮廓、豹的敏捷),但体型普遍膨胀了近一倍,肌肉贲张得不合比例,皮毛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紫红色、布满粗大血管和增生肉瘤的皮肤,眼珠浑浊泛黄,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液,爪牙锋利异常,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些身上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