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线索立刻引起了陈野的高度警惕。他太清楚罂粟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蝰蛇”与“钢脊”曾经赖以吸血的毒瘤,更是无数罪恶与贫困循环的根源,是他誓言要拔除的旧秩序象征。推行替代种植、彻底禁毒,是“自由阵线”获取民心、区别于过往军阀的基石政策之一,也是向外界(包括那个施加压力的区域大国)展示其致力于区域稳定与正常化的重要姿态。任何罂粟复种,尤其是可能涉及管理层腐败的复种,都不仅仅是治安问题,而是对新政权合法性与执政能力的致命挑战。如果连最基本的禁毒令都无法在基层执行,甚至执法者与违法者流瀣一气,那么所谓“新秩序”不过是一戳即破的泡影,外部压力将更有借口介入,北方威胁会视其为朽木,联盟盟友更会离心离德,而境内那些仍在观望、饱受毒品之苦的普通民众则将彻底寒心。陈野没有将此事简单交予老刀的情报系统或苏清月的治安部队处理,他决定亲自介入,既要查清事实、揪出蛀虫,也要借此向整个控制区宣示其反腐肃贪、维护政令的绝对决心。他组建了一个精干的调查组,自己亲自挂帅,苏清月率数名“锐瞳”队员负责安保与突击,老刀派出最擅长基层渗透与审讯的情报骨干配合,阿南则提供技术支援以追踪通讯和可能的资金流向。调查组伪装成巡视水利工程和民兵训练的工作队,悄然进入了斑茅河谷地区。
斑茅河谷地处相对偏僻,山高林密,交通不便,过去曾是“钢脊”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自由阵线”接管时间不长,基层“民务所”设立仅数月,所长是一名原“钢脊”统治时期不得志的小文书,名叫吴有财,副手则是本地一个寨子的头人子弟,叫岩吞。调查组没有直接前往“民务所”所在的中心寨子,而是先在外围几个有举报指向的村寨暗访。通过秘密接触敢于说话的村民、实地隐蔽勘察,很快掌握了确凿证据:在几处远离主要道路、背阴的山坳里,新开垦的罂粟苗圃虽然面积不大,但苗株长势良好,显然得到了精心照料,绝非野生;有村民指认,是“民务所”的岩吞副所长带人划定这些地方,并默许甚至鼓励一些家境困难或有前科的家庭种植,声称这是“上面默许的灵活政策”,收获后会有“外面的大老板”以高价统一收购,所得“民务所”要抽走大半,其余归种植者,并威胁不得外传,否则将取消其家庭享受的种子补贴和医疗援助资格。更深入的调查发现,吴有财所长看似不管事,实则与岩吞关系密切,多次利用“民务所”的运输骡马队,将一些包装严实的物资运出河谷,行动诡秘。阿南通过技术监听,确认了岩吞与一个境外号码的定期加密联系,内容涉及“货款结算”和“下一批货(指罂粟种子和化肥)的送达时间”,而资金流向追踪则隐约指向一个与东南亚某地毒枭集团有关的空壳公司。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腐败并非个别人行为,而是“民务所”主要官员与境外毒贩勾结,系统性地破坏禁毒政策,从中牟取暴利。陈野震怒之余,也感到一阵寒意,这仅仅是暴露出来的一个点,在庞大的控制区和新建立的治理体系中,还有多少类似的“蛀虫”在啃食根基?他决定立即收网,要以雷霆手段处置,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