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在海外孤岛,就在这片土地上。”
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远处传来格物学堂晨读的声音,稚嫩的童声齐诵着《格物启蒙》的开篇:“夫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格物者,当究其理而用之……”
王审知听着这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一个学徒气喘吁吁地跑来:“丞相!沈先生!苏砚在工坊说,他好像从星髓石记录里……分离出了人声!”
沈括“啊”了一声,拔腿就往天工院跑。王审知也快步跟上。
工坊里,苏砚正趴在那台特制的“读石仪”前,耳朵紧贴着一个铜制听筒。见他俩进来,孩子兴奋地招手:“丞相!沈先生!你们听!”
王审知接过听筒。起初只有沙沙的噪音,但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失真的声音浮现出来,像是从极深处传来,隔着水和岩石:
“……闸门已开……三号渠水满……地火室升温至丙等……可以……可以启动……”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沈括抢过听筒又听了一遍,脸色发白:“地火室……他们用地火?”
“可能是地下温泉,或者干脆引岩浆余热。”王审知神色凝重,“望海庄地下,恐怕真是个完整的、能自给自足的工坊集群。”
他看向苏砚:“还能还原更多吗?”
“需要时间。”苏砚小脸认真,“但星髓石记录的声音是分层的,越往深处挖,可能听到越早的声音。如果……如果能找到庄地下的星髓石原料,说不定能‘听’到更久以前的记录。”
正说着,韩勇又匆匆进来:“丞相,北山急报!鲁震大匠说,草原库莫奚部昨夜突袭室韦边境,用了……紫色的火雷。”
王审知心头一沉。
紫火雷,已经出现在战场上了。
他环视工坊,看着那些尚未完成的灭火弩改进型、那些正在调配的星髓石粉、还有那个记录着地下秘密的“读石仪”。
棋局确实越来越深了。
但棋子已经落下,唯有继续前行。
“沈先生,集中力量分析所有星髓石数据,我要知道望海庄地下工坊的全貌。”王审知下令,“韩勇,让林谦的泉州之行提前,三日内出发。苏砚,”他看向孩子,“你协助沈先生,但每天必须睡足三个时辰——这是命令。”
众人肃然应诺。
王审知走出工坊,重新沐浴在秋末的晨光中。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正在换岗,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李十二娘说的“天工岛”,想起柳先生那句“真正的技道”,想起草原上燃起的紫色火焰。
然后他想起更早的时候,他刚来到这个时代,对王潮说的那句话:“格物之理,亦是天理;利民之器,方为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