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那边,刘隐派了支船队北上,说是‘友好访问’,但船上配有火炮,现在停泊在登州外海。登州刺史请示,该如何应对。”
“友好访问带火炮?”王审知冷笑,“让海隼营派两艘新炮舰过去,‘陪同’访问。他们若敢轻举妄动,不必请示,直接开火。”
“是!”林谦眼中闪过厉色,“这些南蛮子,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不是怕,是要让他们知道代价。”王审知道,“海疆不容有失。另外,让船厂加快新式快船的建造,我要在年底前看到十艘下水。”
黄昏时分,郑珏匆匆而来,手里拿着几张图纸:“丞相,学堂的讲堂布局,老朽有些想法,请您定夺。”
图纸上,讲堂不是传统的先生高坐、学生俯首的格局,而是环形的阶梯式——先生站在中央,学生围坐,每人面前都有小桌,可书写、可摆放器物。
“这是……”王审知眼睛一亮。
“老朽读保罗先生笔记,其中提到‘讨论’‘实验’‘质疑’的重要性。”郑珏道,“传统讲授,学生只听不问,难有深思。老拙以为,学堂当鼓励发问、鼓励辩论,故设计此格局。只是……恐有违礼制。”
“礼制是人定的,当因时而变。”王审知拍板,“就按这个建!另外,讲堂旁要设实验室,学生学了理论,要能亲手验证;藏书阁要开放,学生可自由借阅;还要有个‘问难墙’,学生有任何疑问,都可写在纸上贴于墙上,师生共议。”
郑珏抚掌:“妙!如此,学堂方为真正求学之地!”
两人又商讨了课程设置、考核方式等细节,直到月上中天。送走郑珏后,王审知独自走到院中。夜空清澈,星河如练,那盆黄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丞相。”一个轻柔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王审知悚然转身。院墙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穿着深色衣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你是……”王审知手按腰间短刀。
“李十二娘。”女子缓缓走出阴影,月光照在她身上,约三十许年纪,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冒昧来访,请丞相恕罪。”
王审知心中震动,面上却镇定:“原来是李姑娘。王某还要谢姑娘多次相助之恩。”
“不必言谢。”李十二娘轻声道,“十二娘所做,皆是完成老师遗愿。”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老师临终前,还有一样东西托我转交。他说……若丞相真能看懂《格物新编》,便将此物交给您。”
王审知接过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更薄的册子,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写着:“电之奥秘,或藏于磁。磁动生电,电可储用。若得此法,轻金可炼。——保罗绝笔”
后面是复杂的图纸和算式,描绘着一种利用磁铁和线圈产生电流的装置,以及储存电能的原始“电池”设计。
王审知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原始发电机的原理!保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想通了这一点!
“老师说他只来得及推演出原理,未能亲手试验。”李十二娘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后来者若能用此炼出轻金,便是圆了他毕生之梦。”
“保罗先生现在……”王审知问。
“老师半月前在杭州病逝。”李十二娘低下头,“他本想去泉州,乘船返乡,但病体难支……临终前,他将所有笔记、图纸都托付给我,让我转交有缘人。他说,知识不该随他埋入黄土。”
王审知沉默良久,郑重躬身:“请姑娘代我,向保罗先生致敬。”
李十二娘还礼:“老师若知心血得传,必含笑九泉。”她顿了顿,“另外,老师还有句话让我转告:光虽美,但持光者当知,光会灼手,也会招暗。望丞相……慎之。”
说完,她后退一步,身影渐渐隐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