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张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东家,琉璃阁那边有新动静。半个时辰前,那个胡商老查进了琉璃阁后院,带了个不小的木箱。我们的人从隔壁屋顶看见,他开箱时里面全是那种白色晶粉,至少十斤。但奇怪的是,接货的不是钱益的人,而是……”
“而是谁?”王审知问。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人,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像商人,倒像……像官场上的人。”张顺压低声音,“而且他带的随从,说话有闽地口音。交易很快,老查收了金子,那人带着箱子从后门走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但对方很警觉,在巷子里绕了几圈就不见了。”
闽地来的官员?王审知皱眉。福建现在是他的治下,若有官员私下与胡商进行这种秘密交易,他不可能不知情——除非此人并非他系统中的官员,而是……来自另一个“王审知”的势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在这个时空,他虽然实际控制福建,但名义上仍是唐朝的臣子。如果另有闽地势力绕过他与外界接触,那问题就复杂了。
“能查出那人的身份吗?”
“正在查。”张顺道,“但我们的人在扬州根基不深,需要时间。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东家,那个传递消息的知客僧,我们设法接触了。”
王审知精神一振:“他怎么说?”
“他只说受人之托,将消息传给‘北方来的有缘人’。托他之人是个老者,住在竹林里,前几日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香油钱,让他留意近期来寺中打听竹林、且气质不凡的北方人。”张顺道,“那老者还给了他一朵兰花作为信物,说若有人能认出兰花上的记号,便是他要等的人。”
兰花上的记号……王审知想起窗台上那朵花。他当时只注意到花茎上的纸卷,倒没细看花瓣。
“兰花还在吗?”
“在。”张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里面正是那朵浅紫色的兰花,虽已有些蔫了,但花瓣上的异样仍清晰可见——在靠近花蕊的几片花瓣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刺出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是……”王审知接过花,在灯下细看。七星图案……保罗是个威尼斯工匠,怎么会用中国的星象图案作暗号?除非……他在中国的这些年,学会了这些。
“那知客僧还说,”张顺继续道,“老者让他带句话:‘北山之图,可曾看懂?轻金之秘,在火与电之间。’”
北山之图——自然是指矿洞里的地图。轻金之秘,在火与电之间……王审知沉吟。电解铝需要电,这个时代哪来的电?难道保罗已经发现了原始电池?或者……他指的是别的?
“还有吗?”
“就这些。知客僧说完就匆匆走了,说竹林里的人近日盯得紧,他也不敢多往来。”张顺道,“东家,咱们下一步……”
王审知在房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老查现在还在琉璃阁吗?”
“交易完就走了,但琉璃阁的胡掌柜还在。”张顺道,“东家是想……”
“去见见这位胡掌柜。”王审知眼中闪过一丝锐色,“既然各方都在找他,不如我们直接上门。赵大不是说他与胡掌柜相熟吗?就以谈生意的名义。”
“这太冒险了!”张顺急道,“万一他认出东家的身份……”
“他不会认出。”王审知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经过简单易容、肤色暗沉、眉眼平凡的脸,“我现在只是个北地来的皮货商。何况……”他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金黄色的金属锭,“我们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尤里临走前给他的铝铜合金样品,色泽如金,却轻得多。若老查真是保罗的传人或同伙,见到这个,不可能无动于衷。
半个时辰后,王审知在赵大的引荐下,走进了琉璃阁的后堂。胡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眼神精明而温和。
“赵老板,稀客稀客!”胡掌柜操着一口带着胡腔的官话,热情地迎上来,“这位是……”
“这位是北边来的王东家,做皮货和药材的大买卖。”赵大笑呵呵地介绍,“听闻胡掌柜门路广,特来拜会。”
“幸会幸会!”胡掌柜拱手,目光在王审知身上迅速扫过,停留在他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上,“王东家远道而来,不知想寻些什么稀奇玩意儿?小店虽不大,但西域的玻璃器、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香料,都还有些存货。”
王审知还礼,坦然坐下:“稀奇玩意儿自然想要,但王某更想找的,是些……特别的东西。”他从布袋中取出一小块金黄色的金属锭,放在桌上,“胡掌柜见多识广,可识得此物?”
胡掌柜的笑容微微一顿。他拿起金属锭,在手中掂了掂,又凑到灯下细看,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