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个小布包:“丞相!等等!这个……这个给您!”
布包里是一对奇特的器物:一副镜架纤细的“眼镜”,镜片透明澄澈;还有一个小小的、黄铜外壳的“怀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
“眼镜是用新磨的水晶片做的,比常见的琉璃片更透亮。”尤里喘着气说,“怀表……是我按保罗图纸上的思路,简化做的。走时还不准,一天能差一刻钟,但……但至少能看了!您带上,路上或许有用!”
王审知接过。眼镜做工精巧,怀表虽然简陋,但齿轮咬合的声音清晰均匀。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多谢。”他将两样东西小心收起,“天工院就交给你们了。继续研究合金,继续改进蒸汽机,继续整理保罗的图纸。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更多进展。”
“一定!”三人齐声道。
最后,王审知看向林谦:“幽州的情报网络,保持畅通。草原、扬州、南汉、吴越,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报我。”
“属下明白。”林谦郑重道,“已安排了三路信使,每隔三日向扬州传递一次消息。加密方式按丞相定的新规。”
一切就绪。王审知翻身上马,商队缓缓驶出丞相府。晨光中,街道两旁的百姓已开始一天的忙碌,见到商队纷纷避让,偶尔有相熟的摊贩朝领队赵大打招呼。
“赵老板,这趟又去南边发财啊?”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赵大笑呵呵地回应,神态自然,完全是个老练的行商。
王审知骑在马上,压低了斗笠的帽檐。此刻他不是威震北疆的丞相,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队东家。这种身份的转换,让他有种奇异的疏离感,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炊烟、叫卖、马蹄声、孩童的嬉笑……这些都是他努力守护的。
城门在望。守城的士卒验过文书,挥手放行。
就在商队即将出城时,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是个风尘仆仆的信使。
“丞相!急报!”信使勒马急停,压低声音,“草原最新消息!”
王审知示意商队稍停,接过信使递上的密函。展开,只有短短几行:
“耶律敌烈昨日强逼兀立赤交出阿史那拓。兀立赤不从,双方险些动武。后契丹增兵边境,室韦各部震动。兀立赤已秘密遣使至沙陀,似有联合之意。拔野古请示,该如何应对。”
局势变化比预想的快。王审知沉思片刻,对信使道:“回信拔野古:可与室韦接触,但只谈共同防范契丹,不谈结盟。条件有三:一,室韦不得再犯沙陀边境;二,互通贸易,沙陀以盐茶换室韦马匹;三,若契丹攻任何一方,另一方需袭扰契丹侧翼以为策应。告诉他,这是底线,不可退让。”
“是!”信使记下,拨马回奔。
王审知看向北方天际。草原上的棋局,又到了关键的一步。但现在,他必须把精力放在南方。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