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天空下,天津城静静地卧着,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座千年古城上,将城墙、城楼、屋脊都染成一片暗红,如同凝固的血。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缓缓坐下。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却照不进他紧锁的眉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满是愁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思的雕像。
良久,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希望天津城的百姓……可以坚强一点。少流一点血……”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整座南京城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天津城墙之上与南京那间安静的办公室截然相反,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和恐惧。
上百名百姓被押在城墙之上,挤在冰冷的城垛之间。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满脸稚气的孩童,有骨瘦如柴的中年汉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身后,是端着刺刀的鬼子。那些明晃晃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抵在百姓的后背上,稍有不慎就会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刀刃流淌。
“太君……给口水喝吧?”
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像火烧一样,已经一整天没喝过一滴水。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祈求,带着卑微的讨好。
他身边的百姓都低下头,不敢看他。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意味着什么。
果然——
“八嘎!”
身后的鬼子一声怒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他猛地端起刺刀——
“噗!”
一声闷响,锋利的刺刀从背后刺入,穿透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体。
“呜——”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在冰冷的城砖上。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徒劳地向前伸,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而,残忍的鬼子并未罢休。
他猛地拔出刺刀,带出一蓬血雾。然后抬起脚,狠狠踹在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上——
“下去吧!”
中年男人的身体翻过城垛,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
砰——
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城墙上,一片死寂。
百姓们死死盯着那摊渐渐扩散的鲜血,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有人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但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手无寸铁。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把明晃晃的刺刀。
因为他们的身边,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
城外,周家军阵地
一辆德式四号坦克上,三营长李大勇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每一幕。
他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
他看见了鬼子端起刺刀。
他看见了刺刀刺入身体。
他看见了那具尸体从城墙上坠落。
砰——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坦克的装甲上,坚硬的钢铁发出沉闷的巨响。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狗日的小鬼子!等我们进城,看我不把你们扒皮抽筋!!!”
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身边的战士从未见过营长这个样子,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战士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营长……咱们什么时候打进去?”
李大勇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我也想打进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看见没有?城墙上是些什么人?是老百姓!是咱们的父老乡亲!是咱们的兄弟姐妹!咱们一打,鬼子的刺刀就会捅进他们身体里!咱们一冲,他们就会从城墙上掉下来!”
他指着远处那摊已经看不清的暗红色:
“刚才那个,你看不见吗?咱们怎么打?你说,怎么打?!”
年轻的战士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那座城墙,望着那些挤在城垛之间的模糊身影,拳头攥得嘎嘣响。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那些人在受苦。
他只知道,他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