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今日来,是想托你和你那些走南闯北的同乡帮个忙。”
阿布眼睛一亮,凑近些:“张东家尽管吩咐!”
张勤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我想寻些稀罕物事,不一定是珍宝。”
“主要是些咱们大唐少见,或是压根没有的作物种子、幼苗,或是能入口的稀奇果子、根茎之类。”
他见阿布有些疑惑,便解释着。
阿布家乡波斯(伊朗),或是更西边的大食(阿拉伯)、南边的天竺(印度)。
有没有那种叶子深绿、肥厚,根是红色细长,吃起来有点甜味的?
或者,有没有一种豆子,个头不大,形状像鸟头,煮烂了可以磨成泥做吃食?
阿布听得仔细,努力回忆着,掰着手指头数。
“红根的菜…哦!您说的莫非是‘斯凡那利’(甜菜根)?我们那边有!”
“大食人有时用它熬糖!像鸟头的豆子…是不是这种?”
他转身从货架角落翻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淡黄色、形状奇特的豆子。
“这个叫‘胡姆姆斯’(鹰嘴豆),炖肉煮汤都好!”
张勤接过豆子仔细看了看,心中暗喜,知道找对了方向。
他压住激动,又追问:“还有没有别的?比如一种开紫色小花,花心里有三根红色细丝,特别珍贵的香料?”
“或者一种树,果子小小的,晒干了外皮是黑的,里头核是白的,味道很冲?”
阿布瞪大眼睛:“您说的是‘柴夫兰’(藏红花)吧?那可是价比黄金!”
“还有那黑皮白核的……是‘菲勒菲勒’(黑胡椒)?”
“张东家,您要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物,路途遥远,难带得很啊!”
张勤正色道:“正是这类东西!阿布,你帮我传话给相熟的商队,无论他们从何处来…”
“只要带回大唐没有的新奇作物种子、苗木,或是能种植的根块,只要确认能活,我愿出高价收购!”
“尤其是刚刚提到的那几样,有多少要多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若是谁能带来连我都未曾听闻、却又确实有用的新作物,我另付重金酬谢!这是定金。”
说着,他从钱袋里取出两枚金饼,推到阿布面前。
阿布看着黄澄澄的金饼,呼吸都急促了些,连忙保证。
张勤也比较放心,这话阿布肯定会带给那些跑船跑骆驼的,折价收购,谁会不想多挣份外快。
至于阿布在西市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保准能把消息传遍!
这些种苗,看他也都记下了。
张勤点点头:“好,此事就拜托你了。东西到手,直接送去我家,银钱绝不会少。”
他又补充道,“记住,首要的是种子要新鲜,能种活。若是些稀奇的花草树木种子,也可一并带来。”
离开阿布的铺子,张勤又在西市转了一圈。
同样的话,又对几个来自不同地域、信誉较好的胡商首领说了一遍,都留下了定金和承诺。
做完这些回到张宅,恰好可以吃午后。
从西市回来后的第三天,张勤抽空去了趟玉山乡的庄子。
秋收已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
韩大娘正带着赵大等人在晒场上翻晒最后一批麦粒。
铁柱则刚忙完猪圈的活计,提着桶从那边过来。
张勤先看了看晾晒的麦子,颗粒饱满,成色确实不错。
他赞了几句,然后对韩大娘说:“大娘,前年咱们种过一批胡瓜(西瓜),留下的种子咱们庄上应该也有吧。”
韩大娘停下手中的木锨,想了会儿,才想起来,那种子有是有,收在仓房那个旧陶罐里,一直没动。
只是那瓜味道寡淡,费地力,后来就没再种。
“找出来我看看。”张勤道。
韩大娘便引着张勤和跟过来的铁柱进了仓房,从一个角落搬出个落满灰的陶罐。
打开封口的油布,里面果然有小半罐黑褐色的瓜子。
张勤抓起一把看了看,瓜子干瘪,个头也小。
他捻起几颗,对凑过来看的铁柱说:
“铁柱,猪场那边现在都顺当了吧?”
铁柱用粗布擦了把手,点头道:“顺当着呢郎君!按您说的法子,猪崽子都骟过了,长得快,也不闹腾。”
“几个伙计都上手了,日常喂食清扫出不了岔子。”
“那好。”张勤把瓜子放回罐子,“有件新差事交给你。带着两个细心的伙计,专门琢磨怎么把这种瓜种得更好。”
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那些不起眼的瓜籽,有些不解。
“郎君,这瓜……有啥好琢磨的?往年种出来,也就解个渴,味儿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