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率直,但这份心性底色,却是多少雕琢出来的‘稳重’都比不了的。他日长成,阅历渐丰,磨去些棱角,添上些沉稳,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或许是辅国之才,或许是治世能臣,又或许……能在其他方面,有出乎我们意料的建树。他的天地,未必就局限于这一方王爵的尊荣与责任。你此刻便断定他‘止步于此’,岂不是小觑了他?”
南宫澈听完这番话,不由得低头沉思,随后开口说道:
“那若是日后果真那般,皇兄又该如何?”
南宫溯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动,语气忽然变得飘渺而豁达:“澈弟,你我都这个年纪了,该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这江山,这天下,将来的风会往哪边吹,云会往哪边聚,那是他们下一辈的故事了。纵使真有风云激荡、龙蛇起陆的那一天……”
南宫溯顿了顿,落下棋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彻底释然:“那也是他们的机缘,他们的劫数,他们的担当。与我们这些已然退居幕后、只求含饴弄孙的闲散老朽,又有何干系呢?你我现在要操心的,是这局棋,是你府上这盏好茶,是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
一番话,如清风拂过山岗,吹散了南宫澈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与沉重。他怔怔地看着棋盘,又看看神色淡然的皇兄,心中百感交集。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种莫名的、对未来的隐约期待。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灌注到了眼前的方寸战场之上。
“皇兄说得是。是臣弟执着了。”南宫澈微微一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该您落子了。”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棋子轻叩棋枰的脆响,一声,又一声,悠长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