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内,“船长”爆发出一声用尽全力的低吼,后腿猛地一蹬!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个柔软的、棉质内衬的伊丽莎白圈搭扣,竟然真的被它蹬开了!
白色的耻辱圈像一片突然失去束缚的羽毛,歪斜着从它脖子上脱落,掉在了旁边的绒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船长”愣住了。它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成功了。脖子骤然失去重量和束缚,让它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它低头看了看掉落的脖圈,又抬头看了看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的梁承泽。
它的眼神里有一瞬间获得自由的茫然,随即,一种本能驱使着它,它立刻低下头,扭头试图去舔舐后腿根部的伤口!
梁承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船长”的舌头在即将触碰到伤口缝合处时,却猛地停顿住了。它没有舔下去。
它只是用鼻子仔细地、反复地嗅了嗅那个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消毒药水和它自身伤口愈合的特殊气味。它似乎能感觉到那里的脆弱和不同寻常。它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类似“疼痛记忆”的警惕。它没有像梁承泽恐惧的那样不顾一切地去清理,反而因为嗅到了伤口的气息,身体微微紧绷,对那个部位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避忌。
它获得了身体的自由,却似乎被疼痛的记忆束缚住了。
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逃离,也没有继续试图舔舐伤口。它只是不停地晃动着终于获得自由的脑袋,用力甩动身体,仿佛要甩掉所有关于那个耻辱圈的糟糕记忆。它开始用舌头疯狂地、细致地舔舐自己之前无法清理的脖颈、前胸、腹侧的毛发,梳洗的动作急切而专注,像一个被囚禁多年的人突然获得了沐浴的自由。
梁承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它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它头部转向后腿方向的瞬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果它下一刻去舔伤口,他该如何以最小的刺激将它控制住。
但“船长”没有。它沉浸在重获梳洗自由的巨大愉悦(或者说是一种对之前无法清洁的补偿心理)中,忽略了那个让它不适的伤口,或者说,潜意识里知道那里现在“碰不得”。
它梳洗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将自己能够到的每一寸皮毛都打理得顺滑,才似乎心满意足。它停了下来,再次抬起头,看向梁承泽。
这一次,它的眼神异常复杂。有摆脱束缚的轻松,有重新掌控身体的愉悦,有残留的警惕,有对他刚才没有强行阻拦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或许还有,因为短暂的自由而对他这个“监管者”稍微降低了一点的敌意?
梁承泽看着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一直僵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只是用一种平静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回望着它。
“船长”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梁承泽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它没有退回床底,没有发出威胁的哈气,甚至没有立刻逃离他身边。
它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向着梁承泽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迈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距离缩短了不到二十公分。
然后它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梁承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免目光的直接对峙带来压迫感,用眼角的余光继续关注着它。
他看到,“船长”在停顿了片刻后,再次低下头,不是舔毛,也不是看伤口,而是……伸出它那只曾经抓伤过梁承泽的、带着肉垫的前爪,用爪尖,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触碰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的、那个柔软的伊丽莎白圈。
它碰了碰那个曾经禁锢它的东西。
然后,它抬起头,再次看向梁承泽。独眼里的情绪难以解读,不再是愤怒,也不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茫然的、寻求解释的探询。
仿佛在问:“这个……可怕的东西,现在没用了,对吗?”
梁承泽看着它,看着它触碰耻辱圈的爪子,看着它那双似乎蒙着一层水光的、复杂的独眼,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他的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没有回答。他无法用语言回答。
但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向着“船长”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不是去抓它,不是去拿那个脖圈,只是将掌心向上,摊开,停留在他们之间那片刚刚被它跨越了小小一步的空气里。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无声的、充满风险的问题。
一个关于信任的,最原始、最笨拙的试探。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船长”看着那只摊开的手,看着上面已经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