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蔬菜的价签,他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
然后,他推着车,开始寻找粮油区。
他在货架迷宫里迷失了方向。推着吱呀作响的购物车,来回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目标。
面对一整面墙的米和油,他的选择困难症再次猛烈发作。
米的品牌有几十种,包装袋上印着各种诱人的广告语和他不理解的指标。油更是如此,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容量也各不相同。他拿出手机,想偷偷搜索一下“一个人吃饭买什么米和油”,又猛地想起自己正在进行的“戒断”实验,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最终,他选择了最便宜的一小袋米(5kg)和中等价位的一瓶看起来容量最小的食用油。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折中策略,纯粹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调味料区相对简单,他拿了最普通的袋装盐和一瓶销量看起来最高的酱油。
牛奶和面包在冷藏区和烘焙区,很容易找到。他拿了最小包装的牛奶和一条吐司。
最后,是鸡翅中。他走到冷鲜肉柜前,看着里面一排排分割好、包装在保鲜盒和保鲜膜里的肉类。鸡翅中倒是很好认。他拿了一盒日期最新的。
至此,购物清单上的所有项目,总算勉强凑齐了。
他推着车走向收银台,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耗尽心力的远征。购物车里东西不多,却感觉异常沉重。
收银台排着队。他观察着前面的人如何把商品放到传送带上,如何装袋,如何付款。轮到他时,他有些手忙脚乱,东西放得乱七八糟。收银员面无表情地快速扫码,“嘀嘀”声不绝于耳。
“一共一百二十八块四。”收银员报出数字。
比他预想的要贵。他拿出钱包,抽出钞票。接过找零时,手指有些僵硬。
他把自己采购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塞进那个帆布购物袋里。袋子立刻被撑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提着这袋“战利品”,他走出超市自动门,重新投入户外的热浪和阳光中。
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商品丰富的巨大空间,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如释重负,但也精疲力尽;有一点成就感,但更多的是暴露了自身无能的羞愧和茫然。
他提着沉重的袋子,慢慢走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他靠在门板上,喘着气,感觉比连续加班还要累。
他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桌上,像是在检阅一支刚刚招募来的、陌生而散漫的新兵。
它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远不如外卖App上那些精心拍摄的图片诱人。
但是,它们是他亲手挑选、亲自付款、自己提回来的。
他拿起那个印着价签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表皮冰凉而光滑。
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踏实感,从这真实的重量和触感中,慢慢地渗透出来。
他完成了。尽管过程狼狈不堪,尽管充满了迷茫和焦虑。
他走到电脑前,拿起笔,在那张黄色便签纸的第二项任务后面,那个空着的方框里,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画上了一个勾。
? 去超市\/菜市场买菜
然后,他在下面,添上了一行小字:
(苹果很贵)
他放下笔,看着那个勾和那行备注。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接下来,他面临着一个新的、更加艰巨的挑战:如何把这些原始的、冰冷的食材,变成一顿能喂饱自己的、热腾腾的午饭。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袋米,和那个空空如也的电饭煲。
他盯着那袋米,又看了看那个从未使用过的电饭煲。包装袋上印着简单的使用说明,但对于一个连“杯”这个计量单位都感到陌生的人来说,不亚于解读一份复杂的工程图纸。
“一杯米,加适量水。”
“一杯”是多少?电饭煲附赠的那个塑料量杯,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赠品玩具。
“适量”又是多少?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母亲煮饭,水面似乎要没过手背?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毫无概念,只觉得荒谬。
饥饿像一只越来越暴躁的野兽,在他胃里啃噬,不容许他再进行复杂的学术研究。
他放弃了严谨。粗暴地撕开米袋,抓起那个塑料量杯,舀了满满两杯米,倒进电饭煲的内胆里。白色的米粒沙沙作响,像小小的瀑布。然后,他接上自来水,胡乱冲洗了几下,看到水变得浑浊,又倒掉,重复了一次。这动作他似乎在影视剧里见过。
接着,就是加水。他凭着模糊的印象,将水加到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