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带维修?梁承泽混乱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wiFi断了……维修工……他像是溺水者看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尽管内心充满了对陌生人闯入的恐惧和抗拒,但解决网络问题成了压倒一切的本能需求。他必须联网!必须转账!必须恢复与那个虚拟世界的连接!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忍着颈椎的剧痛,挪到门边。透过猫眼,他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敦实、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和一种见惯不怪的平静。
梁承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一股楼道里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潮气的味道涌了进来。门外站着的维修工老周,看到开门的梁承泽,明显愣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油腻凌乱,裹着一件皱巴巴的薄毯,身上散发着药膏和汗味混合的古怪气息,眼神涣散又充满警惕,整个人像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
“呃……你是梁承泽先生?” 老周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又看看梁承泽的状态,语气放缓了些,“我是联通维修的老周。系统显示你家这块光信号不太稳,导致断网了是吧?”
梁承泽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嗯”。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下意识地想把门再关小一点,将自己藏起来。
“行,我进去看看光猫和线路。” 老周倒是很利索,似乎对这种住户状态见怪不怪了。他侧身,很自然地就走了进来,仿佛进入自己家后院。梁承泽被动地让开,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出租屋再次被昏暗笼罩,但多了一个陌生人的气息和存在感,这让他感到极度不自在和紧张。
老周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屋内:堆满外卖盒的垃圾桶、满地狼藉的马克杯碎片、墙壁上的污渍、沙发上凌乱的毯子和陷在里面的手机、以及书桌前那台亮着屏幕的老旧笔记本。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角落那个小小的弱电箱。
梁承泽像影子一样,远远地缩在厨房门口(如果那个只有水槽和小冰箱的区域能称为厨房的话),身体紧绷,颈椎的疼痛因为紧张而加剧。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展览,这肮脏、混乱、散发着颓败气息的私人空间,暴露在一个陌生人审视的目光下,让他无地自容。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老周打开弱电箱,里面线路有些杂乱。他熟练地拿出工具,检查光猫的指示灯。“哟,LoS灯红了,难怪没信号。” 他自言自语般说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光路不通了。” 他开始检查光纤接口,又拿出一个带着小屏幕的测试仪器,对着接口捣鼓起来。
“小伙子,你这屋……挺安静啊。” 老周一边干活,一边似乎想缓解一下过于凝滞的气氛,随口搭话。他的语气很平常,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聊天气。
梁承泽身体更僵硬了,喉咙像被堵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安静?不,是死寂,是孤独。但他只能又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老周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应,继续检查线路。“现在年轻人啊,离了网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刚看你那电脑还开着,急坏了吧?” 他动作麻利地拧开一个接口,吹了吹里面的灰尘,“这光纤头有点松了,接触不良。” 他重新插紧,又用仪器测试了一下。“嗯,好了,光信号正常了。” 他拍了拍光猫。
梁承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了?这么快?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标,那个刺眼的红色叉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wiFi信号格!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感瞬间冲上头顶!他甚至忽略了颈椎的疼痛,踉跄着扑到书桌前,颤抖着手移动鼠标,点开浏览器。熟悉的搜索引擎页面瞬间加载出来!网通了!世界重新连接上了!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网页版微信的登录界面,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快速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成功!熟悉的绿色界面弹出,瞬间被房东王太太的十几条未读语音消息和未接语音通话请求刷屏!那鲜红的数字标记刺得他眼睛生疼,却也像是一剂强心针——他还没有被彻底抛弃在这个数字世界之外!
“师傅!谢…谢谢!” 梁承泽猛地回头,对着还在收拾工具的老周,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真诚。这是他今天,不,可能是这周甚至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清晰、完整、带着情绪地说出的一句话。
老周正把测试仪器收回工具箱,听到道谢,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摆摆手:“嗨,小毛病,分分钟的事儿。客气啥。” 他拉上工具箱的拉链,环顾了一下这间逼仄、混乱的屋子,目光在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地上的碎片和梁承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笑容里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