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白夜体内的自然道韵,也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般停止流转。
唯有思维还能运转。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语言,不是意念,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能的“呼唤”。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饥渴、暴戾、以及对“生机”最原始的贪婪。它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沉睡了亿万年的怪物,刚刚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可以吞噬的猎物。
而沈昊五人,就是离它最近的猎物。
“动……动不了……”凌雪心中惊恐,她试图催动天音琵琶的器灵,但器灵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噩梦,毫无反应。
石破山与金睛白虎的灵魂链接还在,他能感受到白虎灵魂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它逼疯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血脉——白虎作为神兽后裔,它的祖先曾经参与过上古的魔神战争,那段记忆以血脉传承的方式烙印在每一代白虎的灵魂深处。
魔神,是神兽的天敌。
墨尘的星图彻底崩溃,他的仙力被完全压制,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窒息感从肺部蔓延到全身,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只有那个恐怖的“呼唤”在回响。
白夜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沈昊。
在场五人中,只有沈昊还能动。
虽然动作极其缓慢,如同在粘稠的泥浆中移动,但他确实在动。他的体表,那层灰、金、白三色交织的混沌道韵依旧在流转,虽然速度比正常慢了十倍,但至少没有被完全冻结。
沈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镇定,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专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两块秘钥碎片,沉入了刚刚凝聚的混沌仙种。混沌仙体与魔神残躯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本能对抗——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存在性质”的对抗。
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万物。
魔神,吞噬一切,终结万物。
两者在根源上,就是对立的存在。
“还有……一根……”
沈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看到了,祭坛上九根锁链,还有最后一根没有断裂。那根锁链从祭坛的正北方位延伸而来,颜色比其他八根更深,表面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在闪烁——那是仙力加持过的痕迹,很可能是后来加固的。
但此刻,那根锁链的表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金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失。最多再有三息,这根最后的锁链也会断裂。
到那时,魔神左臂将彻底挣脱封印。
而他们五人,将成为它苏醒后的第一顿血食。
“不能……让它出来……”
沈昊眼中,混沌光华疯狂闪烁。
血魂巢穴上层,正面战场。
凌虚子一剑斩出,青色的剑气如天河倒卷,将三名幽魂殿玄仙连同他们布下的合击阵法一起劈成两半。剑气余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十丈、长达百丈的沟壑,沟壑边缘,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久久无法愈合。
金仙中期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凌虚子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眉头紧锁。
他感知到了。
从巢穴深处传来的那股波动——那股让他灵魂颤栗、仙力运转都出现滞涩的恐怖波动。作为青冥书院的外院长老,他活了超过五万年,经历过三次仙域大战,甚至曾跟随书院前辈探索过一处神魔战场遗迹。
他对魔神气息,并不陌生。
“该死……幽魂殿竟然真的在血魂巢穴里封印了魔神残躯!”凌虚子心中暗骂,“这群疯子,难道不知道这种东西一旦失控,整个寂灭夹缝都可能被彻底污染吗?!”
他看向周围。
正面战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幽魂殿的守卫死伤超过七成,剩下的要么重伤倒地,要么已经溃散逃跑。书院和联盟的精锐弟子虽然也有伤亡,但整体战力保存完好,正在清剿残余、救治伤员、收集战利品。
“所有人听令!”凌虚子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战场,“立即撤离血魂巢穴!退出百里之外布防!快!”
一名书院弟子愕然抬头:“长老,我们马上就要赢了,为什么……”
“执行命令!”凌虚子厉声打断,“巢穴深处有魔神残躯即将破封!那不是你们能对抗的东西!立即撤离,这是军令!”
“魔神”二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脸色大变。
能参与这次清剿行动的,都是各势力的精锐,他们或许没见过魔神,但都听说过相关的传说——那是在上古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