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距离月娘预估的七日封印极限,仅剩最后三日。
祠堂偏殿,灯火摇曳,将几张凝重如铁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青山独坐主位,玄铁印并未置于案上,而是被他紧紧攥在左掌之中。冰冷的棱角深陷皮肉,带来刺痛的清醒,也压不住心头的焦灼与那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重担。他面前摊开的村域草图上,后山洞府、玄铁秘库、灵粮主仓…几个朱砂圈红的要害之地,如同几块烧红的烙铁。
“洞府入口,铁卫轮守增至三班,陷阱毒藤又加了两层。”沈鹰的声音嘶哑干涩,眼窝深陷,却燃烧着两簇不熄的火,“秘库…搏动声更大了,撞得玄铁柜闷响…藤茧…藤茧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了!”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后半句,“月夫人今早加固时…吐了口血…藤茧的绿光…黯淡了不少。”
沈青山攥着玄铁印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裂纹!月娘的木灵之力,也快被那疯狂进化的母虫耗尽了!红玉依旧沉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沈家如同一个被蒙住双眼、又捆住手脚的人,站在悬崖边上,听着脚下岩石不断崩裂的声响!
“凌霄呢?”沈青山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
“醒了,能坐起来了,但虚得厉害,说话都费劲。”沈鹰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慰藉,“老祖赐的‘蕴剑池’…暂时还泡不了。那洞府…灵气是足,但他现在进去,怕被那残留的剑气雷纹给撕碎了。”
洞府…沈青山目光扫过草图后山。那劈开的裂口,此刻是希望,更是催命符!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贪婪、恶毒、充满算计的目光,正穿透沉沉的夜幕,死死钉在沈家村,钉在那个洞口,钉在地底深处搏动的魔胎上!
“凡仙坊!”沈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厉,独眼中寒芒爆射,“昨夜又有三拨人想从不同方向摸进来!‘地行门’的老鼠刚死绝,黑煞宗的余孽又冒头了!还有那些被灵气引来的散修鬣狗!鹰叔,我们的刀,是不是锈了?!”
沈鹰脸色一沉,眼中厉色翻涌:“家主!不是刀锈!是…人心!是规矩!”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后山劈出洞府那日,人心是齐的!可这几日呢?秘库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那啃噬声夜里听得瘆人!外面豺狼虎豹环伺!族里…族里却开始有杂音了!”
他喘着粗气,如同愤怒的困兽:
“有人觉得凡仙坊贡献点换取的护身符箓威力不够,私下抱怨!”
“有人眼红第一批进洞府修炼的名额,觉得不公!”
“更有人…被外面传进来的谣言吓破了胆!说秘库里关着吃人的妖魔,沈家气数尽了!说黑煞宗的大军就在百里之外!人心…人心浮动啊家主!”
沈鹰的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沈青山的心头。他何尝不知?玄铁秘库的搏动,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恐惧,如同无声的瘟疫,正在族内蔓延。没有红玉的预警,没有老祖的定鼎,仅凭他沈青山这只独眼和一方冰冷的玄铁印…压不住那蠢蠢欲动的惶恐和私心!
“规矩…”沈青山缓缓松开紧握玄铁印的手,将那方冰冷的印举到眼前。昏黄的灯火下,印身古朴厚重,底部沾染着洗不尽的血污与风霜,棱角处甚至有几道细微的磕碰凹痕。这印,是沈万山传给他的。它曾号令沈家,对抗黑狼帮,击退周家,甚至…斩过修士!它代表着沈家的秩序,沈家的脊梁!
可如今…这印的分量,似乎不够了。
不够震慑外敌!
不够压服内鬼!
更不够…凝聚这即将涣散的人心!
沈青山的独眼死死盯着印身一角,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陈旧裂痕。是当年父亲沈万山燃寿开启铁壁阵对抗王猛时,玄铁印承受反震留下的。
他需要一个更重的东西。
一个足以压垮所有杂音、凝聚所有恐惧、点燃所有血性的东西!
一个象征!一个图腾!一个…不容置疑的秩序核心!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破天际的闪电,带着决绝与血腥的气息,骤然劈入沈青山的脑海!这个念头是如此疯狂,如此酷烈,却又如此…契合眼下的绝境!它甚至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源自血脉深处、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本能嘶吼!
他猛地抬头,独眼之中再无半分犹豫、彷徨,只剩下一种冰封万载、却又燃烧着焚天之焰的决断!
“传令!”沈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坠地,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