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敲‘聚族钟’!九响!所有沈家血脉,无论男女老幼,凡能喘气的,一炷香内,祠堂前广场集合!迟到者,逐出族谱!”
沈鹰瞳孔骤缩!九响聚族钟!这是沈家立族以来,只有在面临灭族之祸时才会敲响的最高警讯!上一次敲响,还是百年前山洪冲垮祖地之时!
“第二!”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继续斩落,“立刻清空祠堂广场!以青石铺地中心为圆心,清出十丈空地!架设…铸炉!”
“铸…铸炉?!”沈鹰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对!铸炉!”沈青山斩钉截铁,独眼死死盯着手中那方玄铁印,“把库房里那半块‘星辰铁’胚料取来!再取…最好的‘地心火晶’十斤!要快!”
星辰铁?!地心火晶?!沈鹰彻底懵了。星辰铁是沈家商行早年偶然所得的一块陨铁核心,坚不可摧,沉重无比,一直被当作镇库之宝!地心火晶更是珍稀,是沈渊老祖筑基后从地脉深处采集的至阳之物,蕴含恐怖高温!家主这是要…铸什么?!
“第三!”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嘶哑,“去!把沈千刃…从地牢里提出来!带到广场!”
沈千刃?!那个被囚禁、浑身溃烂、生着毒爪的疯子?!沈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家主…究竟要做什么?!
“第四…”沈青山的目光终于从玄铁印上移开,独眼如同燃烧的寒星,死死钉在沈鹰脸上,“你,亲自去后山秘库入口…取一坛…红玉封存的那批‘蚀骨毒蝎’的毒液原浆!要最烈、最毒的那一坛!”
蚀骨毒蝎毒液原浆!沾之即烂,触之即腐!沈鹰浑身汗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看着沈青山那只独眼中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所有疑问和恐惧都被狠狠压了下去!
“是!”沈鹰嘶声领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偏殿!
咚——!
咚——!
咚——!
沉重、苍凉、带着金属撕裂般质感的钟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骤然撕裂了沈家村死水般的寂静!一声接一声,整整九响!钟声穿透土坯茅屋,穿透紧闭的门窗,狠狠撞在每一个沈家子弟的心头!
“九…九响聚族钟?!”
“灭…灭族之祸?!”
“快!快去祠堂!”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沈家村如同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孩童的啼哭、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虚假的平静!无论正在吃饭的、干活的、养伤的、甚至躺在床上的老弱妇孺,全都如同被鞭子抽打般,连滚爬爬地冲出家门,向着祠堂方向亡命奔去!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祠堂前,原本用作晒谷、集会的青石广场,此刻已被迅速清空。十丈方圆的圆心区域,空无一物,只有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一座临时搭建、近一人高的粗糙铸炉,如同狰狞的巨兽蹲伏在圆心中央。炉膛内,十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散发出灼人高温的“地心火晶”已被投入,正被几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沈家铁匠以特制的鼓风皮囊疯狂鼓动!炽白的地火从炉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空气都灼烤得扭曲变形!热浪滚滚,逼得靠近的族人连连后退。
炉旁,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暗沉、布满奇异星辰般银色斑点的金属胚料——“星辰铁”,正静静躺在特制的耐热石台上,散发出冰冷沉重的气息。
广场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挤在一起,惊恐不安地低声议论着,目光在炽热的铸炉、冰冷的星辰铁、以及祠堂大门之间惶惑地游移。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恐惧和地火灼烧的硫磺味。
沈青山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高大的门槛之后。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动。右臂完好,紧紧握着那方古朴的玄铁印。独眼如同冰封的寒潭,缓缓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那目光所及之处,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死寂!只剩下鼓风皮囊单调的呼哧声和地火燃烧的猎猎作响。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从他并不高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带上来。”沈青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两名沈家铁卫,如同拖死狗般,架着一个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的人影,踉跄着走向圆心空地。
是沈千刃!
他比上次露面时更加凄惨。原本只是溃烂的右臂,此刻那暗红色的狰狞毒爪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爪尖流淌的暗红毒浆更加粘稠,散发出浓烈的腥甜腐朽气息。而他的左臂和半边脸颊,也布满了大片溃烂流脓的疮口,黄绿色的脓液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头发如同乱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燃烧着怨毒与疯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