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铁钎不算锋利,但带着一股狠劲。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皮肤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带着人体的温热和铁锈般的腥气,在冰冷的矿洞空气中弥散开一股奇异的甜腥。
那蚀骨毒蝎的复眼猛地亮了一下!它对血腥气的敏感程度远超对灵粮的渴望。螯肢剧烈地开合着,整个身体都向前倾了几分,尾钩兴奋地微微颤抖。
千刃忍着痛,将流血的手腕缓缓伸向前方,让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灵粮旁边的岩石上。
“嗒…嗒…”
血珠在冰冷的石面上绽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蚀骨毒蝎再也按捺不住。它细长的步足在磷光矿石上飞快地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了滴落鲜血的地方。它并未立刻去碰触那些灵粮,而是贪婪地伏在血泊边缘,螯肢快速地将沾染了鲜血的细小碎石和灰尘扒拉到自己口器附近,疯狂地吸吮起来。那对幽绿的复眼,在吸食鲜血的过程中,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冰冷。
看着毒蝎贪婪吸食自己鲜血的模样,千刃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无声的、扭曲的弧度。手腕的刺痛,此刻竟带来一种诡异的快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血液流逝,被眼前这丑陋而凶残的生物吞噬。这种被吞噬的感觉,反而让他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恨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吃吧…多吃点…”千刃的声音干涩嘶哑,在死寂的矿洞里低低回荡,如同鬼魅的呢喃,“我的血…是不是比那些人的嘲笑更美味?”他看着毒蝎,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们看不起我,把我踩在泥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被踩在泥里的滋味!让他们也尝尝…蚀骨的痛!”
毒蝎似乎听懂了他的恨意,又或者只是被鲜血刺激得更加亢奋,它猛地抬起上身,两只巨大的螯肢朝着虚空挥舞了一下,那条幽蓝的蝎尾高高扬起,尾钩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尖端寒芒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个弱小主人的疯狂誓言。
“哐当!”
沉重的木桶被粗暴地丢在沈千刃脚边,浑浊的污水溅了他一身,腥臭刺鼻。负责矿场外围杂役管事的老赵头,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中年汉子,正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磨蹭什么?没吃饭啊废物!”老赵头的声音像破锣,在空旷的矿场边缘回荡,“看见那边的茅坑没有?给老子刷干净!里里外外,一点味儿都不许留!还有那边的垃圾堆,天黑前统统给老子搬到后山倒了!少倒一筐,今晚别想领你那馊饭!”
老赵头是沈虎家的远房亲戚,靠着这层关系才得了这个管几个杂役的差事。他对沈千刃这个“沈家之耻”的欺凌,比旁人更加肆无忌惮,似乎折磨这个挂着“沈”姓的少年,能给他带来某种扭曲的快感和优越感。
千刃低着头,沾满污水的破烂袖子遮住了他紧握的拳头。他沉默地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把豁口累累的破旧长柄刷子,走向散发着恶臭的茅房。冰冷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贴着自己胸口内袋的地方,那个小小的、用油布仔细包好的“伙伴”,似乎也因为这辱骂而变得有些躁动。
一天的劳作在辱骂和沉重的体力消耗中缓慢爬行。当夕阳的余晖将远山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千刃终于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背着一筐几乎和他一样高的沉重垃圾,艰难地走向后山倾倒点。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混合着污水和垃圾的恶臭,黏腻地贴在身上。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胃。
倾倒点设在矿场后山一个陡峭的斜坡下方。千刃费力地将沉重的垃圾筐卸下肩,正准备倾倒,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旁边一条小路拐了过来,正是老赵头。他显然刚喝了酒,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拎着个空了大半的酒葫芦。
“嘿!小废物,动作挺快嘛!”老赵头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到近前,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他乜斜着醉眼,看到千刃脚下那筐垃圾,又看了看陡峭的斜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这…这就倒完了?太便宜你了!”他喷着酒气,伸出油腻的手指,几乎戳到千刃的鼻尖,“给老子…背下去!倒到沟底!省得…省得被风刮上来脏了老子的地!快去!”他一边吼着,一边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狠狠踹在千刃刚卸下的垃圾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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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本就放在斜坡边缘的垃圾筐被踹得猛地一晃,筐沿撞在千刃的小腿上,剧痛传来。千刃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同那沉重的垃圾筐一起,顺着陡峭的斜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