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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观察?” 沈渊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沙哑的声音只在静室中荡开微不可闻的涟漪。枯瘦如鹰爪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蟠龙乌木杖冰冷的杖首。
沈家的骨…哪怕是块废铁,是根毒刺…也轮不到外人来踩,轮不到风雪来埋!更何况,这“恨意”…这“变数”…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如同破旧风箱拉动。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
黑石城西三十里,荒山。
这里名副其实。山势陡峭嶙峋,怪石裸露,植被稀疏,只有些耐寒的荆棘和枯草在石缝间苟延残喘。凛冽的北风毫无阻挡地刮过山脊,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的雪粉如同白色的沙尘暴,能见度不足十丈。
半山腰背风处,有一座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的山神庙。庙墙坍塌了大半,腐朽的梁柱歪斜着支撑起一个勉强遮雪的破顶。庙内神像残破,金漆剥落,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泥胎,蛛网和灰尘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此刻,破庙那勉强能挡风的角落里,一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点点暗红色余烬的枯枝旁,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沈千刃。
他身上的破棉袄早已被荆棘划烂,露出里面单薄的、冻得发硬的里衣。小脸青紫,嘴唇乌黑干裂,头发眉毛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身体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胸口,像一只被冻僵的虾米,只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颤抖,证明他还活着。
蚀骨毒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静静地趴在他冰冷的胸口衣袋里,尾针的幽蓝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冷,刺入骨髓的冷。饿,胃里像有火在烧,又像是被冰坨塞满,绞痛着抽搐。意识模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晃动的、光怪陆离的黑暗。爹娘狰狞厌恶的脸,黑煞仙使冰冷的眼神,测灵石灰败的死寂,族中孩童鄙夷的疏离…无数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翻腾、撕扯。
“废物…渣滓…垃圾…”
“滚!别脏了沈家的地!”
“死在外面…”
恶毒的诅咒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一点意识。恨意如同冰冷的毒液,在濒死的躯体里反而更加汹涌地流淌。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这该死的伪灵根?
怀里的毒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濒死却越发浓烈的怨毒,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尾针,幽蓝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回应。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沉重的、踩踏积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极其清晰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传入破庙!
沈千刃模糊的意识猛地一激灵!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警觉,他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蜷缩得更紧,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是野兽?还是…搜山的黑煞宗爪牙?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也好…死了干净…
脚步声在破庙残破的门口停下。
“嘿!大哥,这破地方还真有只小耗子!” 一个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残忍的声音响起。
“啧啧,冻得跟死狗一样了。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嘛。”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接口道。
两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本就昏暗的庙门,挡住了外面肆虐的风雪,却也投下了更沉重的阴影。两人穿着厚实的黑色皮袄,腰间挎着刀,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和一种豺狼般的凶戾气息。正是黑煞宗留在黑石城外围、负责“清扫”和“搜集”的底层爪牙!他们如同鬣狗,在周边村镇游荡,搜捕可能遗漏的“灵根种子”,或者…掠夺任何有价值的“财物”——包括人命。
其中一个刀疤脸汉子,目光如同剔骨刀般在蜷缩的沈千刃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怀里那微微鼓起、似乎藏着东西的衣袋上,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小崽子,怀里藏了什么好东西?孝敬给爷爷们,赏你个痛快!”
另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已经狞笑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刺鼻的腥风,毫不客气地抓向沈千刃的胸口!动作粗暴,显然没把这奄奄一息的孩童当人看,只当是翻找垃圾!
就在那肮脏的手爪即将触及沈千刃破烂衣襟的刹那!
“嘶——!”
一道细小的、快如黑色闪电的影子,猛地从沈千刃怀里弹射而出!带着一股决绝的、同归于尽的凶戾,狠狠撞向三角眼汉子抓来的手腕!
正是那只蚀骨毒蝎!它感受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和那滔天的恨意,竟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凶性!
噗嗤!
幽蓝的尾针精准地刺破了三角眼汉子手腕的皮肤!
“啊——!什么东西?!” 三角眼汉子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一麻,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万千烧红钢针顺着血管疯狂扎刺的剧痛瞬间席卷整条手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触电般缩回手,只见被刺中的地方迅速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