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文明的矛头,在短暂的混乱与互相猜忌后,几乎一致地指向了“织网”的创造者——洪荒文明。
紧急召开的跨文明联席会议上,参与者已寥寥无几,愤怒、恐惧与绝望的质问如同潮水。
洪荒文明自身也遭受了污染冲击,但凭借其深厚的底蕴和洪武领导下的紧急应对,损失被控制在了相对较小的范围。
面对全宇宙的指责,洪武没有辩解,而是立刻牵头联合所有尚能保持基本理智的文明顶尖科研力量,成立了一个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
目标是彻查“织网”暴动与逻辑污染扩散的根本原因。
调查在极端困难与危险的环境下进行。
外有“织网”持续散发的污染威胁,内有各文明因污染加剧而日益不稳定甚至敌视的内部环境。
调查组的科学家们付出了惨重代价,许多成员在深入解析污染样本或尝试与“织网”建立受限通讯时,自身逻辑核心被污染反噬,陷入永久的认知混乱或自我崩溃。
历时近八千年,耗费了难以计数的资源与生命,真相的碎片才被艰难拼凑起来。
而结论令人窒息。
问题根源,在于“织网”建成前,遭受的那次毁灭性打击。
敌人的规则解耦攻击,不仅破坏了“织网”过半数的模块,更在破坏的同时,将战场环境中弥漫的某些“信息特征”与“规则残渣”,嵌入了破损模块的结构裂痕之中。
但当时的局势十万火急,文明献祭引发的特质洪流修复了宏观的结构损伤,弥合了规则的裂痕,却未能彻底净化那些深入微观层面的异质性“污染尘埃”。
它们随着修复过程,被永久性地封存在了“织网”内部。
最初的三亿年,这些“污染尘埃”处于蛰伏状态,与“织网”的主体结构缓慢磨合、渗透。
“织网”的本质,是融合了本宇宙文明特质与异宇宙规则碎片的超级造物。
它的核心驱动力之一,是“维护本宇宙存在稳定性”。
当“织网”自身因内部存在不兼容的异质“污染”而开始产生微小的结构应力、逻辑摩擦时,它的底层协议被触发,需要“修复”自身。
而“织网”所知的,也是最有效的“修复材料”,正是构成它重要组成部分的“文明特质”。
于是,一个可怕的循环开始了。
被污染的“织网”区域,其原本用于对外防御和“排斥”入侵者的功能模组,在“需要修复材料”的内在驱动下,发生了扭曲与异化。
它开始尝试从本宇宙内部强行“采集”文明特质。
“排斥”力场的性质也被篡改,从温和地清除“异物”,变成了主动且隐蔽地渗透和瓦解“目标”的内部逻辑结构,迫使其“特质”以非自然的方式析出、消散,进而被“织网”吸收,用于修补那些因污染而持续产生微小损伤的区域。
所谓的“逻辑病毒”、“认知污染”,本质上就是这套扭曲的“采集”机制的外在表现。
它不再是防御之盾,而是变成了一个饥饿的、需要不断吞噬文明灵魂来维持自身“健康”的怪物。
第一次全宇宙性的污染爆发,就是“织网”在融合污染三亿年后,不得不发起的第一次无差别“特质采集”。
由于机制扭曲,采集过程充满了破坏性,直接导致了大量文明逻辑崩溃、社会解体、乃至彻底消亡。
幸存的文明数量,在“织网”的第一次“收割”后,再次暴跌。
真相公布后,引发的不是理解,而是更深的恐惧与彻底的愤怒。
洪武与联合调查组提出了数个理论上可能修复或净化“织网”的方案,但每一个都需要接近重建整个“织网”的资源和时间,并且成功率渺茫。
更重要的是,“织网”在完成封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自我维持的宇宙级结构。
当初生成它的那些设备早已损毁,它如今是一个无法从外部关闭,也无法从内部安全访问的“活体”。
所有文明都成了笼中之鸟,而鸟笼本身,正在缓慢地吸收鸟儿的生命。
当第二次大规模污染的征兆开始显现时,残存文明对洪荒文明的容忍达到了极限。
面对卷土重来、甚至可能更加猛烈的“收割”,恐惧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一部分尚保有部分行动能力的文明,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逃离本宇宙,前往混沌海。
即便那里充满未知与危险,即便要抛弃经营了亿万年的疆域,也总好过留在这里被“织网”一点点吞噬灵魂。
无数支由不同文明残余力量拼凑而成的逃亡舰队,携带者尽可能压缩的文明数据库与核心人口,开始向宇宙壁垒的薄弱点或裂缝的坐标集结、跳跃。
他们动用了规则修改设备,试图在壁垒上强行撕开通往混沌海的临时通道。
然而,当他们真正抵达壁垒边缘时,映入所有探测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