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身体又动了——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往左前方一扑,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动的角度极其诡异,像是算准了刀锋的轨迹,贴着刀刃擦过去。
疤脸汉子一刀劈空,愣住了。
“小崽子……”他瞪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张之洞,眼神像见鬼了。
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的闪避。那动作……那动作像什么呢?像山里的猴子,被猎人追急了,在地上打滚躲箭。
张之洞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刚才滚过的地面——碎石硌得手心生疼,可身体却轻飘飘的,好像刚才那一下耗的不是体力,而是某种……本能?
“找死!”疤脸汉子恼羞成怒,挥刀再砍。
这次张之洞看清了。
刀来的轨迹,他好像能预判。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体感觉。就像梦里那只金睛灵猿,能在密林间穿梭自如,不是靠眼睛,是靠一种对空间的直觉。
他又是一侧身。
刀锋擦着鼻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可这次没那么幸运了——他侧身的方向,是悬崖!
脚下一空,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张之洞整个人往崖外倒去,双手在空中乱抓。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崖边一丛野藤。
藤蔓勒进手心,火辣辣地疼。
身子悬在半空,底下是百丈深涧,水声轰隆。他抬头,疤脸汉子正站在崖边,狞笑着举刀,要砍断藤蔓。
完了。
张之洞闭上眼。
可就在这时候,胸口忽然一热。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有块烧红的炭贴在皮肤上!他下意识低头——衣襟里,那枚通明铜钱正发出淡淡的金光,透过布料都能看见!
随着这股灼热,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胸口涌向四肢。
原本已经酸软无力的手臂,忽然又有了力气。他低头看涧底,又抬头看对岸——悬崖宽约三丈,对岸也有藤蔓垂下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他松开一只手,抓住藤蔓中段,身子像钟摆一样荡起来。一荡,两荡,荡到最高点时,他松开手——
身体飞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深涧在脚下旋转。那一瞬间,张之洞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梦里,回到了那片古林,在树藤间自由地荡跃。
然后他撞上了对岸的崖壁。
疼。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可他抓住了对岸的藤蔓,手指抠进岩缝,一点点往上爬。
等他从崖顶冒出头时,疤脸汉子还站在对岸,张着嘴,刀都忘了举。
“你……你……”疤脸汉子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小崽子是猴精变的吧?!”
张之洞没理他。
他趴在崖边喘气,浑身都在抖。低头看手心,被藤蔓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可奇怪的是,血痕周围,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水波,一闪即逝。
对岸的战斗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怪物。山贼们面面相觑,护卫们也忘了动手。最后还是张锳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贼人还不退去!我儿有神灵庇佑,尔等不怕遭天谴吗?!”
这话说到了山贼的痛处。
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最信鬼神。刚才张之洞那一下,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动作。再加上“神灵庇佑”四个字,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
疤脸汉子脸色变幻,最后狠狠一跺脚:“撤!”
山贼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崖上就只剩张家人和护卫。
张之洞还趴在崖边。
一只手伸过来,是父亲。张锳把他拉起来,上下打量,声音都在颤:“伤着哪了?让爹看看……”
“没事。”张之洞摇头,可一站起来,腿就软了,差点摔倒。
朱氏从马车里冲出来,抱着他就哭。三个哥哥围上来,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那个“猴性未驯”的弟弟,而是看一个……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整顿队伍,清理伤口,重新上路。
马车上,张之洞靠在母亲怀里,闭着眼睛。朱氏轻轻摸着他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张锳坐在对面,久久沉默。
最后,他开口:“刚才……你怎么做到的?”
张之洞睁开眼。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身体自己动的?说好像有种本能?说胸口铜钱发热给了力量?
最后他只能说:“不知道。”
张锳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的咕噜声和朱氏低低的啜泣。张之洞悄悄把手伸进衣襟,摸出那枚铜钱。
铜钱还温着,但不是刚才那种灼热,而是暖暖的,像体温。
他凑到窗边光线下细看。
铜钱正面,“通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