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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5章 首次遇险

第5章 首次遇险(1/3)

    咸丰元年的春天,北直隶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张锳的调令下来了——从贵州兴义知府,平调保定府同知。说是平调,实则明升暗降。兴义虽偏远,好歹是一府主官;保定同知虽在京畿,却只是个佐贰官,头上还有知府压着。

    可皇命难违。

    三月十八,张家收拾行装,准备北上。行李不多,几辆马车就装完了。张锳带着夫人朱氏、三个已成年的儿子,还有刚满十三岁的张之洞。另外雇了七八个护卫、几个仆役,组成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

    出发那天,南皮县下着小雨。

    张之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头看。张府那扇黑漆大门在雨幕中渐渐模糊,门口那对石狮子在雨中蹲着,湿漉漉的,像是哭了。

    他怀里揣着那本胡林翼送的《庄子》,还有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就是那枚从小就跟着他的“通明铜钱”。铜钱贴身戴着,冰凉冰凉的,贴着胸口皮肤。

    “舍不得?”坐在对面的三哥张之清问。

    张之洞摇头:“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对这座住了十三年的宅子,他没有多少留恋。那些高墙,那些规矩,那些“应该”和“不应该”,早就像绳索一样捆得他喘不过气。

    离开,或许是好事。

    雨渐渐停了。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张之洞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这些天他总做梦。

    不是从前那种在山林间腾跃的梦,而是破碎的、零散的画面。有时是刀光,有时是悬崖,有时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梦里总有个声音在重复:

    “往北……小心……”

    小心什么?他不知道。

    队伍走了三天,进入太行山余脉。

    这一带山势起伏,官道在峡谷间蜿蜒。两旁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着稀稀疏疏的灌木。时值初春,草木刚抽新芽,视野还算开阔。

    可张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老爷,怎么了?”朱氏察觉丈夫神色不对。

    “太静了。”张锳压低声,“这一段路往常都有商队来往,今天走了半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正说着,前头探路的护卫策马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老爷,前头山路被滚石堵了,得绕道。”

    “绕哪条道?”

    “西边有条小路,能绕过去,就是……就是窄些,险些。”

    张锳沉吟片刻:“带路吧。”

    队伍拐进西边的小路。这条路果然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涧。涧水在底下哗哗流淌,听得人心慌。

    张之洞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重。

    “爹。”他忽然开口,“咱们能不能退回去?”

    张锳回头:“为什么?”

    “不知道。”张之洞实话实说,“就是觉得……这条路不对。”

    话音未落,前方拐弯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哨。

    尖锐,刺耳,像秃鹫的叫声。

    紧接着,山崖上滚下几块大石,轰隆隆砸在路中间,把前路彻底堵死。几乎是同时,后路也传来巨响——退路也被断了。

    “有埋伏!”护卫头领拔刀大喝。

    二十多个蒙面汉子从山崖两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为首的提着把鬼头大刀,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笑起来狰狞可怖。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疤脸汉子拖长声音,“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标准的山贼切口。

    张锳脸色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各位好汉,在下是赴任的官员,行李不多,只有些盘缠。若好汉肯行个方便……”

    “少废话!”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官?老子劫的就是官!兄弟们,上!”

    山贼一拥而上。

    护卫们拔刀迎战。可对方人多,又占了地利,几个回合下来,两个护卫就挂了彩。仆役们吓得缩在马车边发抖,朱氏和几个女眷在车里尖叫。

    张之洞被三哥拉着往山壁那边躲。

    “蹲下!别抬头!”张之清把他按在石头后面,自己抽出随身带的短刀,紧张地盯着战局。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张之洞蹲在那儿,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偷偷探出头——

    正好看见一个山贼挥刀砍向父亲!

    “爹——!”

    他失声喊出来。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张锳侧身闪避,可年纪大了,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胳膊划过,衣袍裂开,血溅出来。疤脸汉子狞笑着,第二刀就要劈下。

    张之洞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身体自己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石头后面冲出去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等反应过来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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