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182章 择婿标准

第182章 择婿标准(1/2)

    名单是欧阳夫人亲手誊的。

    三页洒金纸,用簪花小楷写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家世、功名、年龄、样貌评价,还有……能不能拿出多少聘礼。纸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墨迹里掺了金粉,写字的人显然很用心——或者说,很看重。

    曾国藩接过名单时,背上的鳞片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纸烫手,是因为那些名字后面跟着的头衔太刺眼:“礼部侍郎之子”、“江宁织造之侄”、“两淮盐商嫡孙”……每一个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每一个都能让曾家“门楣更光”。

    “老爷看看,”欧阳夫人坐在对面,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但眼睛亮得不像在念佛,“这几个,都是妾身托人细细打听过的。特别是王家那个,去年中的举,今年才二十三,听说模样也周正……”

    曾国藩没说话。

    他只是把名单放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

    纸很糙,是书局用剩的边角料,墨也是普通的松烟墨,字是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因为手在抖,不是老迈的抖,是鳞片在皮下游走时那种不受控制的震颤。

    纸上也写了七个名字。

    但后面跟的东西,完全不同:

    “陈大牛,三十一,湘军老卒,负伤退役,现于长沙开豆腐坊。父母早亡,无兄弟,有薄田三亩。”

    “李守诚,二十八,落第秀才,在岳麓书院当抄书匠。家贫,母病,弟幼。”

    “赵铁柱,二十五,长江水师哨官,父母双全,有兄一人务农。”

    ……

    没有一个功名显赫的。

    没有一个家财万贯的。

    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门第”。

    欧阳夫人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老爷,”她声音发颤,“这……这些是……”

    “是女婿的人选。”曾国藩说。

    “可这……这陈大牛,是个卖豆腐的!李守诚,连个举人都没中!赵铁柱,就是个水师小哨官,连品级都没有!”欧阳夫人急了,“咱们纪琛,可是总督家的千金!怎么能嫁……嫁这种人?”

    “总督家的千金,”曾国藩看着她,“现在还是。以后呢?”

    一句话,把欧阳夫人问住了。

    “天津之后,天下人都骂我汉奸。”曾国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马新贻的案子还没结,朝里多少人等着踩我一脚。我自己这身体……”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欧阳夫人懂了。

    她看着丈夫——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湘军统帅,现在背微微佝偻,脸上爬满了细密的、不正常的皱纹,眼睛里总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在流转。更重要的是,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闭门养病”,一闭就是好几天,连她都不让进。

    她知道,丈夫身上有“东西”。

    不是病,是比病更可怕的东西。

    “老爷,”她声音软下来,“可就算……就算咱们家以后不行了,也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这几个,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纪琛嫁过去,不得受苦?”

    “受苦?”曾国藩摇头,“夫人,你见过真正的‘苦’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总督府的后花园,夜色里,假山亭台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群蹲伏的怪物。

    “咸丰四年,我在岳州见过一个妇人。”他说得很慢,“她丈夫战死了,儿子才三岁。她一个人,背着孩子,走了三百里路,到军营来领抚恤银。到了才知道,银子被层层克扣,到她手里,只剩二两。”

    他转身,看着夫人:

    “她没哭,也没闹。拿着那二两银子,在军营外支了个茶摊,卖大碗茶,一文钱一碗。冬天手冻得开裂,夏天热得中暑,但她把孩子养大了。去年,那孩子中了秀才。”

    欧阳夫人沉默了。

    “那个妇人,叫王桂英。”曾国藩说,“她儿子,就是名单上的李守诚。”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着“李守诚”三个字:

    “家贫,母病,弟幼——这是实话。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落第吗?不是学问不好,是考场上,他把自己的墨让给了一个突发眼疾的同窗,自己用清水写了卷子。”

    欧阳夫人愣住了。

    “陈大牛,”曾国藩的手指移到下一个名字,“在湘军里当了十年兵,负过三次伤,最重的一次,肠子都流出来了,他用手塞回去,继续冲锋。退役时,本该领一百两抚恤银,但他只领了二十两——把剩下的八十两,分给了八个战死兄弟的遗孤。”

    “赵铁柱,”手指再移,“在水师当哨官七年,管着江防最险的一段。七年里,救起落水百姓四十三人,自己差点淹死三次。他的饷银,一半寄回家,一半……买了米,施给岸边的乞丐。”

    他抬起头,看着夫人:

    “这些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但他们有一样东西——品性。”

    欧阳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