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他对赵烈文说,“明日启程。走水路,沿运河南下。沿途……不停,不见任何人。”
“是。”
赵烈文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曾国藩一人。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鳞片已经隐去,但眉心那个竖瞳,再也闭不上了。它睁着,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也冷冷地看着……镜子里这个即将彻底告别“人”的身份的存在。
“六州铁……”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铸不成这个错。”
“那就用我这身骨头,这副皮囊,这条……螭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来铸。”
说完,他吹灭蜡烛。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眉心那个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暗金色的光。
像一盏……为这个时代送终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