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炮也放了,人也死了,再不出发……对得起谁?”
走到大门口时,他回头,对欧阳夫人说:
“告诉琛儿,钧儿的仇……我记着。”
“不是记在捻匪头上,不是记在朝廷头上。”
“是记在……这该死的命上。”
他翻身上马。
马鞭扬起,落下。
“出发——!”
大军开拔。
马蹄声、脚步声、车辕声,汇成一片沉重的轰鸣,碾过南京城的青石板路,碾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碾过一个小小婴孩再也不会醒来的梦。
而曾国藩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
只有离得最近的彭玉麟看见——大帅握着缰绳的手,在抖。
不是悲伤的抖。
是某种东西,正在从那具衰老的身体里,彻底醒来的抖。
炮声惊死的,不止是一个外孙。
还有一个老人……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牵绊。
北征路上,凶多吉少。
而地宫入口,就在三百里外。
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这一次,他不会再压着体内那东西了。
因为压着,也护不住想护的人。
那不如……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