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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水师改制(2/3)



    彭玉麟深吸一口气:“若有人不肯呢?”

    “那就谈条件。”曾国藩抬头,眼底暗金色一闪,“安徽要修堤,我们可以派水师帮着运料。江西要剿匪,我们可以调船协防。浙江怕洋人,我们的炮船可以驻防宁波港……总有他们需要的。”

    他把写好的信递给彭玉麟。

    信纸很厚,有七八页。每一页的末尾,都有暗金色的斑渍——是他强忍疼痛时,咬破舌尖渗出的血,混着蟒魂的毒液。

    “还有,”他补充,“告诉他们,这是我曾国藩……最后一次求人。”

    接下来的七天,曾国藩没出书房。

    他在写那份联名奏折。每一稿都斟酌再三,每个字都反复推敲——要显得大公无私,要突出江防重要,要淡化湘军色彩,要强调“此乃为国家计,非为湘军谋”。

    同时,他体内的变化也在加速。

    月圆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现在不只是月圆之夜会发作,白天也开始有征兆:手指关节变粗,指甲变厚变尖,看东西时偶尔会出现竖瞳,听见远处的声音异常清晰。

    有一次,赵烈文送茶进来,看见他正俯身写字。

    官服后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脖颈——那里已经完全被暗金色鳞片覆盖,鳞片边缘锋利,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赵烈文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

    “大帅……”他声音发颤。

    “出去。”曾国藩没抬头,“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

    曾国藩放下笔,走到铜镜前。他解开衣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锁骨到脸颊,鳞片已经覆盖了半边脖子。耳后的裂缝扩张成一道狰狞的伤口,里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肉芽,还有隐约的、属于蟒的腮状结构在蠕动。

    他伸手摸了摸。

    触感冰凉、坚硬,像盔甲。

    “快了。”他对着镜子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体内的那个存在。

    第八天,彭玉麟回来了。

    带回六封信。

    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浙江——六省总督的亲笔回函,全都同意联名。只有四川总督说“路途遥远,江防不涉川省”,婉拒了。

    “够了。”曾国藩看着那六封信,“六省联名,加上我的,就是七人。朝廷不能不重视。”

    “还有一事,”彭玉麟迟疑,“沈葆桢提了个条件。”

    “说。”

    “他要水师改制后,江西段的江防……由他派人统领。”

    曾国藩沉默。

    沈葆桢是江西巡抚,也是湘军出身,但近年来与曾家渐行渐远。这个要求,明显是要分权。

    “答应他。”良久,曾国藩说。

    “大帅!”

    “只要能保住水师,分权就分权。”曾国藩疲惫地摆摆手,“一支军队,最怕的不是分权,是解散。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到窗前。

    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打在金陵书局新铺的瓦片上。书局的主体已经完工了,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装饰。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刻版了。

    “雪琴,”他忽然问,“你说我们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彭玉麟一愣。

    “图功名?早就有了。图富贵?从来不是。”曾国藩望着雨幕,“可能就是图个……不散吧。”

    “湘军不散,水师不散,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人……不散。”

    “哪怕最后,散的是我们自己。”

    他说得很轻。

    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彭玉麟听清了。他看见曾国藩的背影在雨光里微微佝偻,官服下的轮廓有些不自然——太宽,太厚,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大帅,”他低声问,“您身体……”

    “没事。”曾国藩转身,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奏折我今晚就写定。明天发六百里加急,送京城。”

    他走回案前,铺开最后一稿纸。

    提笔时,手很稳。

    这一次,背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是鳞片退缩了,是它们……适应了。当他不把它们当敌人,而是当成身体的一部分时,那种对抗的剧痛,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但可以承受的存在。

    他写下标题:

    “奏为长江水师改制,请旨列入经制,以固江防事。”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像在五万七千个名字前,立下的一块碑。

    碑上刻着:

    “此路,可通。”

    奏折是五天后到的京城。

    据说军机处争论了一整天。有人骂这是“湘军借尸还魂”,有人赞这是“老成谋国”。最后,两宫太后拍了板:

    “准奏。”

    “长江水师,列入经制之师。设提督一员,总兵四员,归兵部直辖,饷银由江海关税支给。”

    “原湘军水师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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