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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148章 绑票案

第148章 绑票案(3/3)

凶戾的东西。

    曾国藩走到花园门口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裕安死了。裕家,三天内搬出南京。纸坊产业,充公。”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话,也带给江宁其他各家。”

    然后他扶着聂缉椝,消失在夜色里。

    回行辕的马车上,聂缉椝终于忍不住:“岳父,您的身体……”

    “没事。”曾国藩闭着眼,靠在车厢上。

    他在忍。

    忍背上的灼烧——刚才动用了蟒魂的力量,那东西更兴奋了。他能感觉到,鳞片已经爬到了脸颊两侧,下颌线完全被覆盖。耳后的裂缝在扩大,有粘稠的、暗金色的液体渗出来,沿着脖子往下流。

    他用手帕擦掉,手帕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缉椝,”他忽然开口,“回湖南去。带着纪琛,回老家。”

    聂缉椝一怔:“可是书局的事……”

    “书局我另找人。”曾国藩睁开眼,看着他,“南京……要乱了。比太平天国时还乱。”

    “为什么?”

    “因为人心。”曾国藩望向车窗外。外面是沉睡的南京城,黑漆漆的屋瓦连绵成片,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太平天国时,敌人是明着的。长毛,刀枪,旗帜分明。”

    “现在敌人是暗着的。在酒桌上,在账本里,在信纸上。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

    他转回头,看着女婿:

    “裕安敢绑你,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撑腰的人,在扬州,在京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想试试,曾家这把刀,还利不利。”

    “今天我用三条人命告诉他们:还利。”

    “但明天呢?”

    马车停下,行辕到了。

    曾国藩下车前,最后说了一句:

    “记住,回了湖南,就别再出来。若有一天听说我死了……也别来南京。”

    “岳父!”

    “这是命令。”

    曾国藩走进行辕,背影在灯笼下被拉得很长。官服下摆拖过门槛时,聂缉椝看见——那下面露出的,不是靴子。

    是一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蟒蛇般的尾巴。

    一闪而过。

    像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当夜,裕府大火。

    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灭。废墟里扒出三十多具焦尸,裕家满门,一个没跑出来。官府说是“不慎走水”,但南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曾国藩放的。

    是警告。

    给所有还在观望、还想伸手的人的警告。

    但同样的夜晚,扬州盐运使司的后院里,几个人正在喝茶。

    “裕安死了。”主位上的人说。

    “意料之中。”另一个人笑,“本来就是颗探路的石子。”

    “曾国藩的反应,比想象中激烈。”

    “越激烈,说明他越虚。”第三个人放下茶盏,“真有余力的人,不会这么急着亮爪子。他这是……色厉内荏。”

    主位的人沉默片刻:

    “那下一步?”

    “继续试探。”第二个人压低声音,“他建书局,我们就断他的纸。他刻书,我们就烧他的版。他查账……我们就让他查不完的账。”

    “总要把他那点心力,耗干。”

    “耗到他背上的‘旧疾’彻底发作,耗到他再也压不住——”

    “那时候,南京这块肥肉,才真正轮到我们分。”

    茶烟袅袅升起,在烛光里扭曲变形,像一条条伺机而动的蛇。

    而百里外的金陵书局工地上,曾国藩正站在未完工的楼前,看着匠人们连夜赶工。

    他背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太阳穴。

    月圆之夜,又快到了。

    这一次,他还能压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手里的书要刻完。

    刻完,印出来,撒出去。

    像在血海里,撒下一把可能永远发不了芽、但还是要撒的种子。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

    唯一还能证明——

    曾国藩,还是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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