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下的那些鳞片,一模一样。
官文猛地抬头,看着断眉龙。
断眉龙也看着他,眼中闪着说不清的光:
“官大人,您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哥老会拜的图腾,是衔尾蛇。”
“曾国藩身上的‘病’,是蜕皮化蛇。”
“哥老会信物上的鳞片,和曾国藩蜕下的鳞片,是同一种东西。”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您不觉得,这像是在说……曾国藩和我们哥老会,拜的是同一个‘神’吗?”
轰——
天边传来雷声。
乌云越来越厚,天色暗得像黄昏。槐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官文坐在石凳上,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哥老会不是简单的秘密结社。曾国藩也不是简单的汉人统帅。在这江南之地,在这三十万湘军之中,藏着一个更古老、更隐秘、更可怕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核心,就是蛇。
是衔尾蛇,是蜕皮,是鳞片,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断眉龙,”官文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断眉龙站起身,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阴沉的天:
“我们想活着,官大人。但有些人……不想让我们活。”
“朝廷要裁湘军,要兔死狗烹。那些当了一辈子兵、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弟兄,裁了之后去哪?回乡种地?地早没了。去做工?谁要?最后还不是饿死,或者沦为土匪。”
“哥老会不能看着弟兄们走这条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决绝:
“所以,如果朝廷真要逼我们上绝路——”
“那我们就自己找条活路。”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造反。
如果裁军真是要逼死湘军将士,哥老会就会带着三万会员,振臂一呼,掀起另一场动乱。
而那个时候,曾国藩会站在哪一边?
是忠于朝廷,剿灭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还是顺应军心,成为新的……陈胜吴广?
“曾大帅知道你们的打算吗?”官文问。
断眉龙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您说呢?”
他没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官文站起身,深深看了断眉龙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茶馆时,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官文没打伞,就这么走在雨里,任凭雨水浇透官服。
他需要冷静。
需要好好想想,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哥老会,曾国藩,衔尾蛇,鳞片,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裁军令……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让他不寒而栗的图画。
一幅……足以颠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清的图画。
雨越下越大。
远处,总督衙门的方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官文知道,这头巨兽,快要醒了。
到时候,是福是祸,是生是死——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