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这个国家。我怕有一天,我们变成和洋人一样,只会用炮说话的东西。”
“那不好吗?”
“不好。”曾国藩摇头,“用炮说话,最后只会剩下炮。人会死光,文明会断掉,只剩下……一堆废铁。”
“可这就是进化的方向。”蟒魂的声音居然有了一丝……悲悯?“你们人类,从石器到青铜,从青铜到铁器,从冷兵器到火器——每一步,都在造更凶的武器。这是本能,改不了。”
“也许吧。”曾国藩苦笑,“但我至少……可以慢一点。”
马车颠簸着,驶回安庆城。
车外,天渐渐亮了。
城里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挑水夫的脚步声,妇人们洗衣的捶打声,孩子们上学的读书声……
这些声音,平凡,琐碎,却真实。
比炮弹的爆炸声真实。
比蟒魂的低语真实。
比那些宏大叙事——救国、强兵、师夷长技——都真实。
曾国藩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人间烟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蟒魂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至少现在……我还想保护这些。”
“保护这些……无关紧要的,平凡的日子。”
蟒魂沉默了。
马车继续前行。
而靶场的方向,又传来一声炮响——那是工匠们在继续测试。
轰——
声音传得很远,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落下。
像是这个古老帝国,在剧痛中,发出的第一声呻吟。
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