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迷了路,找不着自己了,就捧一捧家乡的土,闻一闻,就能想起来自己是谁,从哪儿来。”
曾国藩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黄土,普普通通,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他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不是香味,是土味,是根的味道,是……来处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荷叶塘的荷花,岳麓山的枫叶,湘江的流水,还有……母亲那双粗糙的手,父亲那杆磨得发亮的烟袋。
这些,也是真的。
“我该走了。”他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
“去哪?”欧阳兆熊问。
“去地宫。”曾国藩没有回头,“去把这件事,了结了。”
“还会回来吗?”
沉默。
晨风吹过,吹起曾国藩的衣角。晨光下,他背上的火焰印记,透过衣服,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无论如何——”
“我会记得,我是曾国藩。”
“会记得,我从湖南湘乡来。”
“会记得……你们。”
说完,他大步走出园子。
欧阳兆熊拄着竹杖,站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许久,老头子缓缓跪下来,对着曾国藩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不是跪主帅。
是跪那个,在礼部门檐下看雨的年轻人。
跪那个,背挺得笔直、眼里有光的读书人。
跪那个……即将永远消失的,曾国藩。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