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快蒸发干了,只剩下淡淡的渍痕,像是泪痕,像是血痕。
他伸手,想抹掉。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手指指尖,长出了细小的、暗绿色的……鳞片。
很小,很细,像是刚刚萌芽。
但确实是鳞片。
血蜕的第九十八次,已经接近完成了。
下一次蜕皮,就是第九十九次。
到时候……
他不敢想。
密室里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的。
是地底传来的震动。
那种熟悉的、深沉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震动。
月圆之时,快到了。
地宫里的东西,等不及了。
而他,也该去了。
去结束这一切。
或者……去开始这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把匕首,一瓶毒药,还有……一卷《孟子》。
他拿起《孟子》,翻开。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那是他年轻时的笔迹,工整,清秀,满是对圣贤的崇敬,对道德的追求,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向往。
可现在看起来,却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合上书,放下。
拿起匕首,看了看,也放下。
最后拿起那瓶毒药。
砒霜。
入口封喉,神仙难救。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但死亡的味道,他已经闻过太多次了。
“天命……”他喃喃道,“民心……”
然后笑了笑,把瓶塞塞回去,将毒药揣进怀里。
转身,走出密室。
门外,月色如血。
而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化龙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