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文!”他冲门外喊。
赵烈文推门进来,看见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星图残影,愣住了。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曾国藩语速飞快,“分六路,去这六个地方:湖南湘乡曾家祖坟、广西桂平紫荆山、江西庐陵双蛇祠、安徽安庆英王府、浙江杭州太平军旧营、还有……南京天王府地宫入口。”
“去做什么?”
“探查。”曾国藩眼神锐利,“看这些地方有没有异常。尤其是——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有没有人为开凿的洞穴,有没有……祭祀的痕迹。”
赵烈文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曾国藩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书房重归寂静。
曾国藩坐回椅中,看着桌上恢复平静的玉佩,心中却翻江倒海。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个封印阵法已经存在了三千年。相柳被分尸封印,十二守印者镇守十二处,而建木大阵封锁天地,防止其复活。
但三千年过去了,守印者血脉凋零,封印松动。
然后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发现了这个秘密。
它蛊惑洪秀全,建立太平天国,以宗教为名,行破坏封印之实。太平军转战各地,占领那些节点所在地,暗中破坏地脉,削弱阵法。
地宫里的黑雾,不是相柳本体,而是阵法松动后,相柳残魂泄露出来的恶念。
这恶念想要完全复活,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聚齐黑白二丹——也就是他和康禄。
第二,在月圆之夜,以守印者之血献祭。
第三,同时破坏七个节点,彻底摧毁建木大阵。
前两件,都在进行中。
第三件……太平军这些年的征战,可能已经完成了一部分。
“大帅!”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地宫……地宫入口的石板……裂了!”
曾国藩霍然起身。
地宫入口处,已经围了一群亲兵。
厚重的石板——三天前刚刚用灰浆封死、又堆了三尺土的石板——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有暗绿色的荧光渗出,在夜色中格外诡异。
更可怕的是声音。
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顺着裂缝传上来。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什么时候开始的?”曾国藩问。
“半个时辰前。”守夜的亲兵脸色惨白,“先是听见声音,然后石板就开始裂……大帅,下面那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曾国藩没有回答。他走到石板前,蹲下身,伸手触摸一道裂缝。
指尖刚触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就顺着手指窜上来,瞬间整条手臂都麻木了。背上的火焰印记同时爆发出炽热,冰火两重天,痛得他闷哼一声。
裂缝中的荧光突然变亮,凝聚成一条细小的光蛇,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爬,一直爬到手腕,然后……钻进了皮肤。
“大帅!”亲兵们惊呼。
曾国藩甩开手,但已经晚了。光蛇消失的地方,皮肤下鼓起一个细小的包,像是有活物在蠕动,朝着心脏的位置移动。
“刀!”他喝道。
赵烈文抽出腰刀递过来。曾国藩接过,毫不犹豫,一刀划开手臂皮肤。
鲜血涌出,但流出的血里,混着一缕暗绿色的光。光脱离血液,悬浮在空中,扭动着,想要重新钻回他的身体。
“火把!”
火把凑过来,光蛇接触到火焰,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曾国藩喘着气,看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
“它……它在找我。”他咬着牙,“月圆还没到,但它等不及了。它在找守印者之血,找白丹……找我。”
“大帅,这里不能待了!”赵烈文急道,“我们得离开南京!”
“离开?”曾国藩苦笑,“离开南京,它能放过我?七个节点,我是其中一个。逃到哪里,它都会追过来。”
他看向裂缝越来越多的石板。
下面的东西,已经锁定了他。就像饿狼锁定了猎物,不会轻易放弃。
“去找康禄。”他突然说。
“什么?”
“带他来。”曾国藩眼神决绝,“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在它完全苏醒之前,我们先做个了断。”
“可是——”
“快去!”
赵烈文不敢再言,转身奔向大牢。
曾国藩站在原地,看着地宫入口。裂缝越来越密,整块石板已经碎成了几十块,全靠灰浆勉强粘连。荧光从无数缝隙中渗出,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绿。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
玉佩在发烫,在震动,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期待。
期待黑白相遇?
期待双丹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