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该拼命相濡以沫,还是该识相地“相忘于江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想活下去,有些东西必须舍弃。比如权力,比如抱负,比如那个曾经立志要做一代名臣的少年梦。
门外,亲兵已备好轿子。
曾国藩最后看了一眼总督衙门高大的门楣,弯腰钻进轿中。
“进宫,递折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轿子晃晃悠悠地前行,曾国藩闭着眼睛,听着轿夫踩在积雪上的吱嘎声。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骨头在断裂。
就像这个王朝,就像他的人生,都在这一片素白中,悄无声息地,裂开细细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