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将高保山围了起来。
“年纪轻轻,不懂规矩是吧?”
“这地界也是你随便摆的?问过我们了吗?”
“敢在这儿抢生意,胆子不小啊。”
“我看他是新来的,不懂事,得教教他。”
有人踢了踢高保山摆在地上的摊子,墨镜滑出去好几副。
“收不收?你不收,要不我们帮你收了?”
……
他们一个说完,另一个跟上,七嘴八舌,句句挤兑,根本不给高保山说话的机会。
可谁也没料到,“疤脸”盯着高保山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太阳镜,竟没动手,也没再骂,只是朝身边那几个人摆了下头,眨了眨眼,抱拳冷冷地说道
“兄弟几个,帮我收摊。今天我歇着,咱们跳舞去!”
说完,他冲高保山“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和同伙进了旁边的院子。
高保山僵在原地,心口还在狂跳,直到那伙人彻底消失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暗自庆幸之余,他不敢多耽搁,蹲下身,把被踢乱的太阳镜一一归拢,又重新将太阳镜整整齐齐摆好。只是这一次,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耳朵也时刻竖着,生怕那伙人去而复返。
这时,一辆印着“工商”字样的汽车开了过来。两个穿制服工作人员模样的一男一女,下车后径直来到了高保山的摊位前面。
“检查!检查!”男工作人员喊。
“你们检查什么?”高保山问
“我们检查什么,难道还要听你的?”女工作人员反问。
男工作人员上下打量高保山几眼,眉头微微一蹙,看他的穿着既不像城里人,也不是农民,向旁边同事低声说了句“看着不像混社会的,倒像个念书的。”
于是,他问高保山
“你是哪所学校的?”
“我不是学生。”
“你是不是学生,我们会查。不过,有人举报你售卖假冒伪劣产品。请你把太阳镜的合格证拿出来。”女工作人员说道。
高保山没听懂。
“什么?你说拿什么?”他问。
“合格证!”
高保山这次听清楚了,不过,他却没有。
“我进货的时候,那人没给我。”
“他没给,你不会要吗?”&nbp;女工作人员瞪眼说道。
“我……不知道要检查合格证。”
“那有检验证吗?”
“没有。”
“啊!怪不得有人举报,原来是三无产品。”女工作人员对男工作人员说道。
男工作人员又盯着高保山看了几秒,脸色忽然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售卖三无产品,根据工商管理相关规定,现对这些太阳镜依法全部没收。”
高保山慌了,伸手想去拦
“同志,我……我第一次摆摊,我不知道,能不能放过我这次……”
“规定就是规定。”
两个工作人员面色严肃,不容商量,将剩下的太阳镜悉数装上车。
高保山脚步踉跄地跟了两步,可看着对方一身制服,又不敢上前拉扯,整个人僵在路中央,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连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这时,一位老人来到了高保山的身旁。
“大爷,您要太阳镜吗?没有了。”高保山苦笑着说道
“我不要太阳镜。小伙子,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大爷,他们是什么人?”
“你别问他们是什么人。但是,附近有人摆摊,他们都会把摊主赶走,没有一人敢违抗。”
高保山不服气,不甘心在这班人面前示弱;但是却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懵懵懂懂之间,他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人家设好的一个圈套!
他这时明白,并非所有人都适合“下海”;看着别人挣钱容易,轮到自己想获利才知道有多难。他也没有看到,就两个工商人员离开之后,“疤脸”又重新摆起摊子,而且摊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溜“似曾相识”的太阳镜。
就是这样,高保山的第一次“下海”以失败而告终。
后来,曾经有一个矿主找他,说平价供应原煤,一次十车皮,让他卖给电厂或钢铁厂赚取差价。算了算,一火车皮六十吨,十车皮就是六百吨,当时他就被吓住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提“下海”的事。
“让一部分人首先富起来”,他不属于这一部分人。对他来说,“下海”就像一剂大麻,等尝到滋味的时候,早已甘尽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