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保山“下海失败”,钱没了,心气也没了;看着人来人往,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惊蛰一声雷响,冬天终于真正退场。地气一醒,草木开始疯长。前几日还枯瘦的枝桠,不过三五天,便挤满了新绿。没见花开,城市大街小巷已落满熟透的杨树芒子。阳光一天比一天暖,风一天比一天柔,树叶一天比一天绿,连空气都变得湿润鲜活起来,仿佛春天一夜之间就跑到我们面前。
春暖花开,暖风拂面,师生们走出教室,来到户外,大家走着、看着、笑着,尽情地享受着春天最慷慨的馈赠,就连校园也变得热闹起来。,师生纷纷来到外面,享受着春天的馈赠。
高保山正在茫然失措、彷徨无助地独自在校园里漫步徜徉,命运之神却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嘿,高保山!”
随着一声叫喊,一位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料子薄薄的,风一吹,姑娘身上的连衣裙轻飘飘地飞扬起来,裙摆也像一朵春天的花朵,怒放开来。
姑娘眉眼清亮,身材苗条,皮鞋雅致,显然为了这次见面而精心打扮,&nbp;所以显得她愈发成熟,也愈发光彩照人了。这般“花蝴蝶”似的身影似曾相识,高保山却不认识眼前这位姑娘。
“你是……叫我吗?”他问。
姑娘好像存心要与高保山开玩笑。
“高保山!你认为我叫谁?”
“我的名字是高保山。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那么你猜我是谁?”姑娘眨眨眼,笑眯眯地问。
“我怎么猜!”高保山迷惑地说道,“我在上海也没有亲戚。”
“没有亲戚,你就不认识了?”
“不认识。”
“可我是你同学呀!”
姑娘身姿轻盈,翩若惊鸿,像一只优雅的天鹅在高保山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她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高保山寻思片刻,终于恍然大悟
“你是……张小莹!”
“对啦!算你有良心,没有忘记我!”
“可是,这太意外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上海,怎么不来找我?”张小莹一嘟嘴,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埋怨道。
“我倒是想找你,可我也不知道你的地址呀。”高保山笑着说,“天呐,老同学,我简直认不出你了!”
张小莹眨眨眼,满是好奇地问
“变得丑了?还是俊了?”
高保山笑了。
“你原来就不丑。”
“是吗?是吗?我原来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漂亮!”
张小莹也笑。她就像和高保山天天在一起的样子,跟他开玩笑。
相隔千里,又多年未见,高保山做梦也不会想到张小莹会来找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上海?”
“只要肯费心打听,”张小莹故弄玄虚的样子,仿佛不肯透露消息的来源,“那么……”&nbp;从随身带的挎包里,她拿出了一张相片“呶。我可是有备而来,”
“我的相片!”
“对!相片!我也担心认不出你来了。可刚一进学校,我便一眼认出你!”
“一眼认出我?”
“你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张志胜平反后,张小莹随父母回到上海。
她父亲回到工作岗位,如今已是医院院长。她母亲也回到工作岗位,担任护士长了。前任院长为给职工谋福利,修建了两幢宿舍楼。没有天然气怎么办呢?就在宿舍楼一楼安装了一个储气罐,来解决燃气问题。一天早上,南楼东楼道一户人家误操作,导致火焰倒灌,引发了储气罐爆炸。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东楼道炸塌了!有人睡梦中炸死,有人没穿衣服尸体挂在了楼外的电缆上面。五楼一个早起的女初中生,迷迷糊糊地跑到楼下,成了东楼道唯一的幸存者。事后追责,前任院长被开除公职,张志胜接任了院长之职。
高中毕业后,张小莹考上卫校,现在她与父母在同一所医院做护士。
前几天张志胜到高保山家乡的省城开会,回高家庄看望父老乡亲,孟庆才校长向他介绍了高保山的情况,他特意要了一张高保山最近的相片。张院长无心插柳,却为女儿结下了一生姻缘。而张小莹一得到高保山的消息,便到学校来找他,话匣子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往日校园里的细碎往事、这些年的各自奔波,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你还记得当年指挥棒的事吗?”张小莹得理不让人地问。
“当然记得。”高保山歉意地笑了笑。
“哼!是你抢了我!”张小莹鼻子里哼了一声,非常生气的样子。
“不是……你……”
“我怎么?”
“受伤了。”高保山有些委屈地辩解。
“受伤怎么了?又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