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
是污染。
是把明军经营了数年的防线,变成一片生灵勿近的死地。
消息传到锦州时,已是深夜。
祖大寿站在城头,看着北方天际那片越来越近的幽蓝。
烽火一道接一道燃起。
每一道,都代表一座堡寨的陷落。
“将军……”
副将的声音在颤抖。
“白狼堡、黑山堡、石嘴堡……全丢了。”
“女儿河沿岸十二堡,只剩五座还在抵抗。”
“徐达将军从蓟镇发来急令,命我们……收缩防线,退守锦州、宁远、山海关。”
祖大寿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垛口上,青筋毕露。
退?
往哪退?
锦州后面就是宁远,宁远后面就是山海关。
山海关后面……
就是华北平原。
就是大明的腹地。
“不能退。”
他嘶声说。
“传令所有溃兵,收拢至锦州。”
“派人去宁远、山海关,调援军。”
“再派人……回应天。”
他转身,看着副将。
“告诉陛下。”
“锦州,会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但请他……”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早做打算。”
当夜。
应天,武英殿。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份接一份堆在朱元璋案头。
他一份份翻看。
白狼堡陷落。
黑山堡陷落。
石嘴堡陷落。
战损:七千三百人。
失地:一百二十里。
污染区扩张:无法估算。
他的手停在最后一份军报上。
那是祖大寿的亲笔。
字迹潦草,多处被汗水晕开。
但最后一句,写得异常清晰:
“臣愿与锦州共存亡,然请陛下早思退路,勿以辽东为念。”
朱元璋放下军报。
他走到殿外。
夜色深沉,星空寂寥。
但他知道,此刻的北方,那片星空之下,已是地狱。
“刘基。”
他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的刘基快步上前。
“拟旨。”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第一,命徐达放弃蓟镇以北所有据点,全军退守长城。”
“第二,命汤和从即日起,征发直隶、山东、河南所有民船,集中于天津港。”
“第三,命工部暂停所有铁路工程,所有匠人、物料,转向制造战船。”
刘基猛地抬头。
“陛下,您这是……”
“做最坏的打算。”
朱元璋望着北方。
“如果锦州守不住……”
“如果长城守不住……”
他的手指,缓缓握紧。
“我们得有地方可退。”
“大海,或许是最后的生路。”
夜风吹过殿廊,灯笼摇晃。
光影在朱元璋脸上明灭不定。
仿佛他身后那片山河的命运。
摇曳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