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肉山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迅速融化的脓水。
但墙头,已经空了一大片。
二十七个兵。
连灰都没剩下。
韩千总跪在地上,看着身旁那个只剩下半截靴子的位置。
那是他的副手。
一刻钟前,还在跟他商量今晚换岗的事。
“千总!战奴上来了!”
幸存士兵的尖叫把他拉回现实。
墙下,铁骨战奴已经冲到。
它们不需要云梯。
前排战奴蹲下,后排战奴踩上它们的肩膀。
一层,两层。
转眼就搭成了人梯。
最上方的战奴一跃,就攀住了墙头。
“杀!”
韩千总红着眼冲上去。
他的刀砍在战奴的晶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战奴反手一刀。
韩千总勉强架住,虎口崩裂。
他看到了战奴眼眶中那两点幽蓝火种。
冰冷,漠然。
仿佛在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块需要劈开的木头。
“去你妈的!”
他猛地低头,从腰间抽出短铳。
这是格物院试制的燧发手铳,装药少,威力不足,他一直嫌累赘。
但现在,他抵着战奴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铅弹打在晶骨上,没打穿。
但冲击力让战奴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
韩千总看到了战奴胸口晶骨框架的缝隙。
那里,幽能核心正在脉动。
他扔了刀,扔了铳,从地上捡起一支长矛。
不是破甲矛。
就是普通的、矛头包铁的长矛。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那道缝隙,捅了进去。
矛尖刺入核心的瞬间。
战奴的动作僵住了。
眼眶中的蓝火剧烈闪烁。
然后,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
是无数幽蓝的光点,从它体内迸射而出。
韩千总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墙砖上。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看到,那具战奴倒下了。
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核心碎成了渣。
“缝隙……”
他咳着血,嘶声笑起来。
“它们有弱点!”
“刺胸口!刺那个发光的——”
话音未落。
墙根处,地面突然隆起。
五处。
同时隆起。
“掘地兽!”
有士兵绝望地喊。
但已经晚了。
五头掘地兽同时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攀墙。
而是张开布满旋转晶钻的口器,对准了堡墙的根基。
幽蓝的雾霭,从五张巨口中同时喷出。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扩散的毒雾。
是浓缩的、高强度的腐蚀性能量流。
雾霭触及墙根的瞬间。
砖石开始融化。
不是碎裂,是像蜡一样融化、流淌。
墙体的结构在崩塌。
“撤!”
韩千总嘶吼。
“所有人!撤下城墙!”
但来不及了。
整段堡墙,长达二十丈的墙体,在五头掘地兽的集中喷吐下,开始向内倾斜。
砖石如雨落下。
士兵们哭喊着往下跳。
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被落石砸中。
韩千总爬起来,想要组织撤退。
然后他看到了。
墙外的景象。
兽潮已经越过了倒塌的墙体缺口。
铁骨战奴正从缺口涌入。
而在更远的后方,那片幽蓝的雾霭深处。
还有更多、更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完了……”
他喃喃道。
白狼堡,守不住了。
不。
不只是白狼堡。
是整个锦州防线。
都要完了。
三百里外,女儿河防线。
同样的场景在四处上演。
十二座堡寨,在三个时辰内,被同样的战术攻破了七座。
不是被强攻攻破的。
是被掘地兽集中喷吐,融毁了墙体根基。
明军依仗的坚城固堡,在那种高强度的幽能腐蚀下,脆得像纸。
溃兵如潮水般向南逃窜。
他们身后,是缓缓推进的幽蓝雾霭。
雾霭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土地板结,河流染上诡异的蓝色。
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