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传递‘紧急’这一个信号,但够用了。”
吴用在一旁听得仔细。
“那更远距离的军令如何传递?”
“靠人。”
石墩收起竹管。
“快马,接力。”
“从镇北关到西京,六百里,十二个驿站,换马不换人,六个时辰内必到。”
他顿了顿。
“陈朝没有神通广大的传讯法术,靠的都是笨办法。”
“但笨办法,最可靠。”
午后,大军进入丘陵地带。
岳飞看到工兵部队开始展示能力。
遇浅河,他们用随身携带的预制木板,半刻钟内搭出简易桥。
遇陡坡,他们用绞盘和绳索,将器械车辆缓缓拉上。
效率高得惊人。
“这些工兵,训练了多久?”
岳飞忍不住问。
“三年。”
石墩说。
“选拔标准比战兵还严。”
“不仅要会搭桥铺路,还要懂器械维护、火药调配、简易防御工事建造。”
他指了指那些工兵背着的行囊。
“每人负重四十斤,里面一半是工具。”
日落前,大军扎营。
营寨的布置再次让岳飞等人开了眼界。
不是简单的围栏帐篷。
而是有明确分区:指挥区、战兵区、工兵区、医疗区、粮草区。
各区之间留出通道,设有标识。
外围挖浅壕,设拒马。
哨位呈三层分布,明哨、暗哨、游动哨俱全。
“这营寨,一夜之间能建起来?”
林冲看着逐渐成型的营区,难以置信。
“常规操作。”
石墩笑了笑。
“陈朝军队的操典里,扎营是必考科目。”
“不合格的军官,一律降职。”
夜幕降临时,营火点点。
岳飞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借着油灯翻看陈朝的《野战操典》。
书很厚。
从行军、扎营、侦查,到作战、撤退、伤员处置,事无巨细。
每一页都有批注,字迹不同,显然是历代军官的实战心得。
他翻到“遭遇战”一章。
上面写着:
“遇伏,首重稳住阵脚,切忌慌乱后撤。”
“指挥官应立即占据高地,观察敌军布局。”
“工兵迅速构筑简易防线,弓弩手掩护。”
“轻骑两翼试探,寻敌薄弱处。”
旁边有红笔批注:
“庆历七年,黑山峪遇伏,照此操典执行,伤亡三成破围。若慌乱后撤,必全军覆没。——石墩”
实战检验过的条例。
岳飞合上书。
帐外传来脚步声。
“岳帅。”
是陈稳的声音。
岳飞起身掀帘。
“陈先生。”
陈稳站在帐外,手里提着一个小陶壶。
“北境的夜寒,喝点酒暖暖。”
他递过陶壶。
“草原的奶酒,劲儿不大。”
两人在帐前席地而坐。
喝了一口。
酒味淡,有奶香。
“今日观军,有何感想?”
陈稳问。
“精悍。”
岳飞直言。
“与我带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不仅仅是装备好,是……整个体系不同。”
“体系。”
陈稳重复这个词,点点头。
“这是陈朝一百八十年攒下的家底。”
“从太祖立国起,就定下了规矩:军队要专业化、标准化、制度化。”
“不靠名将个人能力,靠的是整套体系能稳定运转。”
他看着远处营火。
“名将可能会死,可能会老。”
“但体系在,军队的魂就在。”
岳飞沉默片刻。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如此强军,为何不早灭北元?”
岳飞看向他。
“非要等到母巢出现,铁鸦军介入?”
陈稳喝了口酒。
“两个原因。”
“第一,以前北元只是游牧部落,打了会散,散了又聚,灭不绝。”
“第二——”
他顿了顿。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被铁鸦军催化,变成真正的威胁。”
陈稳的声音很平静。
“只有威胁足够大,陈朝上下才会真正团结,才会愿意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