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秘书略带歉意地补充道:“王主任,原本老方也要来的,但他家中临时有些急事,实在脱不开身,特意让我向您致歉。”
“理解,理解,家里事要紧。”王自麟点头应道。
他侧身引路:“外头热,我们进去边吃边聊。这家的河鲜是现捞现做,豆腐也是自家石磨的,几位一定要尝尝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滋味。”
他的态度诚挚而不失分寸,既有地方干部的务实热情,又隐隐透出对唐守拙等人“另一重身份”的敬重与期待。
众人笑语寒暄着,鱼贯步入“江畔渔家”。
木门在身后合上,将江风与水汽稍稍隔绝,餐馆内灯光暖黄,灶火正旺,锅气蒸腾,一桌融合了地方风味与隐秘期待的宴席,即将在这江湖之畔、群山环伺的小馆中展开。
而老熊那依旧亮晶晶、盯着唐守拙仿佛有说不完话的眼神,预示这顿饭绝不会是一场官式接风。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老木板桌中央,一口铜锅正“咕嘟咕嘟”地沸着,辛辣鲜香的香气混杂着河鲜、山珍的独特气息,弥漫在整个包间里,将窗外潮热的江汽都逼退了几分。
桌上不只有地道的麻辣河鲜,还有几样本地招牌:石锅豆花鱼、腊肉炒洋芋粉、凉拌折耳根、香气扑鼻的箜饭。
新鲜的桶装啤酒,回味甘绵。
起初还有些官场接风的客气,几杯酒下肚,气氛便彻底活络起来。
王主任虽是县里干部,却丝毫没有架子,言语间透着部队里出来的爽直;
老熊更是豪情万丈,拉着老冯和二毛大讲当年在仙人岭小饭馆初遇时的趣事,又说起几人联手勘查的那些惊险。
老冯和二毛也放松下来,仿佛和老熊回到了那个风雨夜,在简陋却温暖的“迎客来”里,围着热汤盆子互相探底、却又惺惺相惜的时光。
王主任听着,感慨道:
“说起来,我们这巴巫大山里头,藏着的奇人奇事是真不少。我工作这些年听了也不下百十件,但像二位专家、唐顾问你们这样,既有真本事,又能实实在在为地方解难、探清隐患的,少之又少。
今天听熊佑侠这么一说,再想想刘秘书回来汇报的情况,我这才算真正把‘高人’这俩字对上号。这要感谢唐总,不是你请他们来,我们连碰到的机会都没有。我敬四位一杯,感谢不辞辛劳,为我们石柱看山看水!”
王主任的言语真诚,又戳中了同袍情谊的共鸣点,唐守拙、唐家魁、老冯、二毛欣然举杯,一饮而尽,老熊更是激动得连干四杯,黑红的脸膛上一层油光,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连说:
“对头对头!王主任你这话在理!守拙、冯哥、毛哥,那就是这个!” 他竖起了粗壮的大拇指,引得众人一阵笑。
酒酣耳热之际,刘秘书适时接话,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
“说到这山里头的奇事怪事,刚才听你们说起的去年那个鸡头岭——大塌方,我想了来,后面报纸报道说四十多天后,救出来一个人,当时人都昏迷了,脱水严重,但居然还有气!简直是奇迹。”
老熊一听劲头来了,“嘿!刘秘书,这事儿我晓得!当时我们地质应急队得到消息,我是第一时间过去的!
最后发现那人的位置,简直是在一个‘石头壳子’里,周围刚好有几块大石头相互支撑,留了个狭小的气腔……真是命不该绝!”
老熊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争分夺秒的救援现场。
王主任看着唐守拙,语气转为凝重:
“说起来,不是老熊来电话,我们还不晓得唐顾问你们到了石柱。唐总矿上的事,确实很蹊跷,新涛他们局上也按失踪案处理了,但一直没头绪,成了悬案。
这次请唐顾问你们过来,跑这一趟,发现什么没有?我们都很着急,毕竟人命关天,矿上的安稳也拖不起。”
杨新涛立刻点头,表情严肃地补充道:
“唐顾问,老王说得是。李老幺那个案子,我们立案后投入了不少人力,但井下环境复杂,线索又太……少。
走访、勘察都做了,可就是找不到人,也解释不清那些怪声怪影。工人们的说法一个比一个邪乎,我们办案得讲证据,可那些事……确实超出了普通刑侦的范围。
希望能借助你们的专业眼光,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守拙身上。火锅的热气仍在升腾,但话题已从轻松的叙旧转向了沉甸甸的、关乎人命与地方安宁的现实难题。
唐守拙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既要透露足够的发现以争取信任和支持,又必须谨慎,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
“王主任,杨队,”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