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眼圈子红红的,他从里屋拿出一本本子,上面有三个字,周记本。
学生娃翻到空白页,拿出笔写了起来。
【十一月十一日,多云。
今天中午我帮家里看店的时候,遇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很高很帅,女的非常漂亮。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男的是鱼舟老师,女的是苏晚鱼。没错,就是那个被人称为鱼舟老魔的那位。鱼舟老师来买东西,他买光了我家小店里所有贵的烟,还买光了店里所有贵的酒。
看起来,鱼舟老师烟瘾很大,还是个酒鬼。我从来没见过一下子买这么多烟酒的人。鱼舟老师也特别有钱,他只买贵的东西,把我家最贵的烟酒都买光了。
鱼舟老师看着不像好人,特别的可怕,他还问我作业做完了没有。我说做完了,他说是我的作业太少了,他要给我加点文言文,还是长篇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最后,他被苏晚鱼拉走了。苏晚鱼是好人,她是我的大救星。我要下载她所有的歌曲,感谢她救了我。
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叫他鱼舟老魔,今天我是理解了。
我和鱼舟老魔不共戴天。】
鱼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从开启了图书馆以后,他从来没有感冒过,他也是很奇怪。
苏晚鱼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铁粉,鱼舟也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黑粉。
就在小男孩奋笔疾书的时候,小卖部的那些老汉是聊开了。
“那两个后生,是谁家的?生得可俊嘞,一瞅就是大城里来的。”
“昨儿黑将来哈的,去的老牛头家。我眊见嘞,十几号人,都是年轻娃娃,一个比一个俊,老牛头引回来的。”
“老牛家咋来这些城里的客?”
“他儿东方也回来嘞,怕是东方城里的朋友。”
那后生买那么多东西,是给老牛头家的礼?
“可不是,这些客,礼数可周到嘞。”
这时候从村委会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汉,没剩几根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哎!村长!你来啦?买烟呀?”几个老汉纷纷打招呼。
“哎!都在这搭拉闲话,羊也不放,庄稼也不务,咋发财嘞?”村长揶揄道。
“村长,发财还能指望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儿后晌风大得狠,羊放不成。”一个老汉递过去一根烟,是一种五块钱一包的烟,村长接了过来。
“嗬!你们就会寻由头。我拿盒烟,宝娃,给咱取盒十五的烟。”村长接过烟没点上,别在耳朵上,走进小卖部。
“村长爷,十五的没嘞。”小男孩答道,招待鱼舟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这会儿说得是本地方言。
那就十七的来一盒。村长习惯性往熟悉的位置瞟了一眼,发现今天架子上的烟少了许多。
“十七的也没嘞。”
“咋开个铺子连货也不进?那就十八的。”
“也没嘞,十五往上的都没嘞。”
“咦!你大呢?货卖空了也不去进,这么懒还开甚铺子?”村长有些不满意了,他最看不得村里人懒惰,这小卖部老板,算是留在村里为数不多的青壮了,怎么可以这么懒。
“才卖空的,叫鱼舟老师全买走嘞。”小男孩如实回答道。
“呀!你老师烟瘾这么大?你老师人可好嘞,路这么远还来照应你家买卖。”村长也是一愣。
“哎哟!不是那个老师,是写诗的那个鱼舟老师!”小男孩连忙解释道。
“会写诗的老师,那不就是语文老师嘛。给拿盒十三的烟。”明显村长没有体会小男孩话语里的意思。
“撒老师嘞,还跑到村里买学生家的烟,这宝娃家又不是贫困户。”村长拿了一盒烟,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鱼舟拿着礼物回到老牛家,牛老爹诚惶诚恐,不敢接受。哪有人上门,香烟按箱子送的,这酒他认识,是村长小卖部最贵的八瓶酒了,是去年过年没卖完的。不是逢年过节,小卖部不会进太贵的酒,只有过年时节,在外闯荡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好酒好烟才有销路。
鱼舟不让他拒绝,说买都买来了,怎么可能还退回去。牛老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收下。
牛老爹这两天始终是笑眯眯的,端着几个海碗就放在了众人面前。
他婆姨唐玉玲平时话很少,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晒成健康的红黑色,笑容像这高原的天,敞亮得很,“饿了没?先弄点凉皮垫垫?”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鱼舟他们不是没吃过凉皮,但和泉亭那些纤巧透明、拌着精致麻油酱汁的凉皮不同,眼前这碗,视觉上就先“撞”了你一下。乳白宽厚的皮子,几乎不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