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液体透过作战服渗进皮肤，又腥又甜的味道让人想吐，身体也开始发麻，渐渐没了知觉。
“放开他！”
赵思源从掩体里冲了出来，举着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徒劳的扣动着扳机。
“咔、咔、咔。”
空膛声在雨里听着很无力。
萧在此看都没看赵思源一眼，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几根藤蔓就从地下钻出来，把赵思源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没了动静。
“安静点。”萧在此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的让人火大，“手术需要安静。”
他转过身，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我，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
“陈援朝，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二十年。”萧在此说道，“我筛选了无数样本，你是最合适的一个。你的意志、经历，还有痛苦，都是唤醒这位神明很好的燃料。”
“呸。”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他干净的白大褂上。
“做梦。”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我就是死，也会在死前自爆。你什么都得不到。”
萧在此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迹，不但不生气，反而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懂。在这里，你的生死由我决定。”
萧在此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为了让你配合点，我让你见见你的接引人。”
响指声落下，远处泥泞的废墟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哗啦……哗啦……”
是脚在泥水里拖行的声音。
我费力的转过头。
雨幕里，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是高建军。
高建军之前被切断能量源，还中了山猫的子弹，早该死了。但现在，他动了。
他的姿势很诡异。
关节僵硬，每走一步，身体都发出“格拉”的响声。那身破旧的749局作战服上全是泥和血，胸口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高建军就那样，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萧在此身后。
然后，他停了下来。
高建军就静静的站在那，任由暴雨冲刷着他那张二十年没变的脸。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看到那张脸，我的心又是一阵剧痛。
“看，他多听话。”
萧在此得意的拍了拍高建军的肩膀。
“他是这批素质最好的免疫细胞。虽然脑子坏了大半，但身体记忆还在。我不仅修复了他，还给他做了点升级。”
萧在此凑到高建军耳边，低声下了个命令。
“去，跟你老队长打个招呼。”
高建军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被吊着的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的灰白，他的眼眶里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像是两个黑洞。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虚无。
“滴！滴！滴——！”
远处废墟里，赵思源掉在地上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光在雨水里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通讯频道里传来赵思源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高建军的能量反应不对劲！那不是生物能！他是个人形规则异常点！他周围的空间在扭曲！他在……他在对抗塔的控制指令！”
对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死死盯着高建军。
他没有马上攻击，也没有像木偶一样行礼。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抖得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肌肉在对抗神经，是意志在对抗本能。
他在挣扎！
萧在此也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头：“编号001，执行指令。”
高建军没理他。
高建军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黑眼睛，越过萧在此和周围的怪物，精准的锁定了我的位置，死死的盯着我。
对视的一瞬间，我感觉那片漆黑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光。
那是……人性。
是属于“高建军”这个人的，最后一点灵魂。
高建军慢慢抬起没拿武器的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好像那只手有千斤重。
萧在此的脸色变了：“编号001！停止！”
高建军没有停。
他的手抖着，慢慢举到脸边。
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那是……
我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老枪小队的战术手势。
是我们在潜伏时，确认身份用的最高级别暗语。
高建军看着我。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