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蠕动了起来。动作很艰难，一点一点的，非常慢。

    没有声音。

    但我读懂了。

    那每一个口型变化，都像一颗子弹打在我心上。

    他在说：

    “队……长……”

    “好……久……不……见。”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刻，雨声、警报声、萧在此的骂声，全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无声的话。

    队长，好久不见。

    二十年。

    七千多天。

    这是地狱里的问候，是兄弟的诀别。

    他知道我是谁！他记得我们！

    他不是怪物，他是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他什么都清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战友，变成杀人机器，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比死还难受。

    “建军……”

    我死死咬着牙，眼眶发热，喉咙里像堵了东西。

    “混账！谁让你说话的！”

    萧在此的脸沉了下来。他最得意的作品，竟然在关键时候失控，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他猛的抬起手，狠狠按下了控制器。

    “嗡——！”

    一道蓝色的电流，顺着看不见的丝线，瞬间贯穿了高建军的身体。

    “呃啊……”

    高建军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眼睛里刚刚出现的那点人性，瞬间被蓝色电光吞噬，熄灭了。

    他的身体猛的一僵，不再发抖。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的死寂。

    “很好。”萧在此冷冷的看着高建军，又转头看向我，脸上又挂起了那恶心的笑容。

    “看来，叙旧结束了。”

    “既然你的老战友这么想你，就让他送你一程吧。”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

    高建军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吓人，不再是之前的迟缓。

    他的身影在雨里拉出一道残影，右手并拢成刀，带着空间切割波纹，直直的朝我刺了过来。

    这是必杀的一击。

    就算我有金刚不坏之身，在空间规则的切割下，也跟纸糊的没两样。

    但我没闭眼。

    我死死的盯着冲过来的那张脸，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我心里没怕。

    只有一股火气冲上头顶，只想把眼前这一切全都毁掉。

    “萧在此……”

    我看着那个在一旁看戏的白大褂，声音低得吓人。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让他醒过来。”

    “你唤醒的不是奴隶。”

    “你唤醒的……”

    我猛的握紧了手里一直没松开的钢笔。

    “是个你根本控制不了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