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西海基地的核心区域，如今却堆满了报废的仪器，破败不堪。墙上巨大的全息屏变成了闪着雪花的黑白显像管，屏幕向外凸起。角落里，精密的光谱分析仪外壳生锈，液晶面板退化成了闪着绿光的老式真空荧光管。
空气里满是臭氧和金属烧焦的味道。
赵思源跪在一台加装了各种黄铜阀门的古怪质谱仪前，正拿着一把大号扳手，满头大汗的拧着一个漏气的阀门。他那身白大褂沾满油污，头发凌乱不堪。
“援朝！”
看见我，赵思源猛的站起身，眼睛一亮，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可算来了！这鬼地方快不行了！它……它在毁了我的仪器！”
他指着那些正在“退化”的宝贝仪器，满脸都是肉痛的表情。
“我知道。”我来不及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盒子，放在他面前唯一完好的实验台上。
“思源，先别管这些了，看这个。”
我打开褪色的丝绒盒子。
一支黑色英雄牌钢笔，和一张写着“真相藏在墨水中”的便签，正躺在发黄的衬布上。
赵思源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着急过来，带来的却是一支老钢笔。
他疑惑的拿起便签，又看看钢笔，眉头紧锁。
“显影它？”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猛的一亮，“你的意思是……”
“对。”我用力点点头，“我怀疑，这笔里的液体不是普通墨水，它和周卫民留下的底片一样，是种化学信息载体，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读取。周卫民是‘信息伪装科’的王牌特工，不会用这么简单的东西传情报。”
赵思源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二话不说，直接动起手来。
“给我。”
他接过钢笔，表情变得很凝重。
他把钢笔固定在一台满是铜锈但还能转的离心机上，想把笔芯里的黑色液体分离出来。
“嗡嗡——”
离心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转速不稳，机身剧烈抖动，仿佛随时要散架。
“该死的衰变场！”赵思源低声咒骂，死死的按住机器。
几分钟后，他满头大汗的关掉机器，用镊子小心取出笔芯。
笔芯里是一种比墨水更粘稠暗沉的黑色液体。
他把一滴液体滴在载玻片上，放到那台老旧的光学显微镜下。
显微镜的镜筒生了锈，调焦旋钮也很干涩。
赵思源俯下身，单眼凑近目镜，另一只手缓慢的转动着旋钮。
“……简直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援朝，你猜对了。”
“这根本不是墨水！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亚稳定态银盐化合物，结构和很原始的照相底片乳胶很像。但分子结构更复杂，也更精巧。”
“有什么发现？”我立刻追问。
“它里面……有东西。”赵思源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看到了，在显微镜下，那些银盐化合物的分子排列得很有规律，就像……就像是等待激活的二进制代码。”
“但问题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再次锁紧，“这是光敏材料，要让信息显现，需要曝光，再用特定化学试剂显影和定影。过程和冲洗照片一样。”
“我们没有显影剂配方，但更要命的是……”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不知道，该用哪种光来给它曝光。”
我沉默了。
实验台上那滴黑色液体承载着真相，可我们明明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却找不到解开它的方法。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老化的仪器在“衰变”规则下，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拼命回忆所有和周卫民有关的细节，想找到一丝线索。
周卫民，摄影师……底片……南山天文台……天文台……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在南山天文台暗房里找到的、李秀芳的便签。
我再次看向那行字：“他看见了一切。”
看见……看见……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然在我脑中成形，瞬间驱散了所有迷雾！
我的超忆症在那场事故中严重受损，无数记忆变成了无法读取的破碎片段。
但现在，当我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看见”这两个字上时，一个封存在记忆深处，本已损坏的画面碎片，突然闪现了出来！
那是一张旧报纸的图片。
图片很模糊，字也看不清。
但我还记得标题——
《我国科学家首次利用射电望远镜，接收到来自仙女座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