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这套东西,不是一个工厂。”
“这是一套……完整的思想!”
“从菌种培养到成品产出,逻辑严密,环环相扣!设计它的人,是个天才!”
有了三位大拿的加入,整个团队的精气神瞬间不一样了。
一场前所未有,堪称是中国科学界最高规格的“技术会诊”,就在这间秘密工厂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胡庶华和孙广才,带着一群最优秀的技工,负责“解剖”机器的机械结构和动力系统。
童第周、张博文、王景和,则组成了生物与化学团队,负责制定生产的“软件”——也就是工艺流程。
而侯德榜先生,则成为了总指挥,居中调度,将化工生产的宏观逻辑,与每一个具体的设备功能,进行对接。
一块巨大的黑板被立在厂房中央,上面写满了各种化学式、流程图和德文单词。
争论声,此起彼伏。
“不对!这个阀门的位置,决定了萃取液的流速,必须和离心机的转速联动!”
“童教授,你要求的这个菌种浓度,我们现有的培养基根本达不到!”
“龟儿子!这制冷机的压缩泵又停了!谁去看看是不是电压不稳!”
几天几夜下来,所有人都熬红了眼,却也渐渐摸清了这头“钢铁巨兽”的脾气。
但,他们还是卡在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步。
【真空冷冻干燥】。
如何设定最完美的“升华曲线”,在不破坏青霉素活性的前提下,将水分抽干,变成稳定的粉末。
这,是核心中的核心。
控制面板上,几十个参数需要设定,压力、温度、时间……任何一个参数错了,一整罐的青霉素原液就将彻底报废。
所有人,都围在那台巨大的干燥机前,束手无策。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旁观的刘睿,走了过来。
他拿起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
“诸位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当初与德国方面交流时,对方技术顾问留下的一些笔记,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连串数字和一条平滑的曲线。
那是系统兑换设备时,附带的说明书里,最关键的一页操作指南。
他将那复杂的德文技术文档,用最简洁的数字和曲线,呈现了出来。
侯德榜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曲线,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深深地挤在一起。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匀速降压!是阶梯式降压!在冰点附近有一个恒压平台期!”
“妙啊!这一下,就保住了分子的空间结构!”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他一声呐喊,点燃了所有人。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迷雾,在刘睿画出的那条曲线面前,烟消云散!
在侯德榜的亲自指挥下,在孙广才精准的操作下。
当第一批经过提纯的青霉素原液,被送入真空冷冻干燥机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机器,开始低沉地轰鸣。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一盏接着一盏,有节奏地闪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代表着程序运行结束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广才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干燥仓的观察门。
一股冰冷的、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托盘那不锈钢的底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细腻的,呈现出淡淡黄色的……
粉末。
在厂房顶灯的照射下,那粉末,泛着金子一般的光泽。
如同冬日里,洒落山城的第一场雪。
一场,黄金之雪。
“呜……”
侯德榜先生老泪纵横,却不是嚎啕,而是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风箱般的呜咽。张博文和王景和两位年轻些的教授则是狂喜地拥抱在一起,语无伦次地喊着“成功了!”。
而孙广才,这个倔强的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咧着嘴傻笑,笑着笑着,才用沾满油污的手背,狠狠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龟儿子……值了……这辈子值了……”
胡庶华则走到那台干燥机旁,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拍着冰冷的机体,喃喃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刘睿站在人群之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