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夺。”
刘睿敬了个军礼,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雷动看到他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走出行营大楼,汉口的冷风吹在脸上。
没有了来时的剑拔弩张,回去的路上,一片沉默。
吉普车没有直接回师部。
刘睿让雷动沿着华商街,一直开到了长江边。
江水滔滔,拍打着堤岸。
雷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长,刚才到底怎么了?那姓何的本来都要办咱们了,怎么突然就放了?”
刘睿没有回答。
他脱下军帽,任凭江风吹乱他的头发。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南京没了。”
“没了?”雷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刘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南京没了,武汉就是下一个南京。”
“这里,是长江的腰,是华中的心,是几省的粮仓。”
“日本人,一定会来。”
他转过头,看着雷动。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需要新一师这把刀,去守武汉的东大门。”
“所以,杀我的罪名,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把皮球踢给委座,是最好的选择。”
雷动听明白了,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这帮官僚,算计来算计去,国都快亡了!”
刘睿没有再理会雷动的抱怨。
江上,一艘小小的渔船在风浪中艰难地逆流而上,船头的渔夫用尽全身力气撑着竹篙,可船身却在原地打转,甚至被浊浪推得步步后退。
刘睿的目光被那艘船牢牢吸引。
他忽然觉得,那艘船就是他自己,而这滔滔江水,便是这无可阻挡的时代洪流。
他想起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父亲,想起秦风车队消失在地平线的烟尘,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啃着战马骨头的弟兄。那是他想要守护的‘家’。
他又想起行营里何应钦那张灰败的脸,想起电报上‘陷落’二字背后,那座城市里无数正在哭嚎、奔逃、死去的同胞。这是他无法割舍的‘国’。
一场滔天国难,竟救了他在派系斗争中岌岌可危的命。
刘睿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他对着冰冷的江水,扯动嘴角,却笑不出来。这世道,竟要用一座首都的沦丧,来换他一个师长的苟活。这算什么道理?
家与国,真的不可兼得吗?
江风更冷了。
刘睿只觉得自己站在这时代洪流的堤岸上,渺小得如同一粒沙。
他不知道,脚下的路,究竟该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