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离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好。”
沧澜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蓝色的鳞片,形状与那枚黑色鳞片相似,但质地温润如玉,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星辰的轨迹。
“这是‘寻踪鳞’。”她将鳞片递给苍离,“沧溟后人的血脉,与归墟同源。持此鳞,靠近百里之内,鳞片会发热,指向血脉所在的方向。”
苍离接过鳞片,入手温凉,有淡淡的海水气息。
“他们在哪里?”他问。
“归墟东南,三千里外,有一座孤岛,名‘忘忧’。”沧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悠远的、像在回忆的语调,“岛上住着一对姐弟,姐姐叫‘汐’,弟弟叫‘澜’。他们是沧溟最后的血脉,也是……我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汐,澜。
夜渡默念这两个名字,心脏莫名一跳。
很熟悉。
熟悉得像在哪里听过,可仔细去想,又是一片空白。
“忘忧岛……”苍离重复,将鳞片小心收好,“我们即刻出发。”
“现在?”沧澜挑眉,“神君不先回仙界禀报?”
“来不及了。”苍离摇头,声音沉了下去,“斥候失联已过六日,归墟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每耽搁一刻,蜃兽苏醒的可能就大一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沧溟后人,拿到修补封印的方法。”
沧澜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她起身,银发如瀑般垂落,在幽蓝的光里,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好。”她说,“我跟你们走。”
三人离开殿堂,重新踏上阶梯。
推开门的瞬间,海市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寂静而诡异。可夜渡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视线,在他们踏出小楼的瞬间,锁定了他们。
隐蔽的,充满恶意的,像暗处窥伺的毒蛇。
苍离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跟紧我,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他加快了脚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夜渡和沧澜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们走到长街中段时,变故陡生。
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几个穿着黑袍、兜帽遮脸的身影,从两侧的巷子里涌出,堵住了去路。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鬼影。
而在他们身后,也有几个同样的身影,缓缓逼近。
前后夹击。
苍离停下脚步,右手按在了“斩厄”剑上。
“魔族。”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七个,都是魔将级。”
七个魔将。
夜渡的心,沉了下去。
在海市这种地方,仙族的身份不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而魔族敢在这里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不在乎后果。
“交出鲛人王女。”为首的那个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可以留你们全尸。”
沧澜冷笑一声,银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海水的气息骤然浓郁,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就凭你们?”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带着深海般的威压。
“凭我们,够了。”黑袍人抬手,掌心开始凝聚漆黑如墨的魔气,那魔气翻滚着,扭曲着,渐渐凝成一条长鞭的形状。
战斗,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夜渡忽然感觉到,怀中有个东西,开始发烫。
是那枚半片枫叶的玉佩。
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炭,紧贴着她的心口。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而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流遍全身。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她“看见”那几个黑袍人周身缠绕的、浓稠如墨的魔气。她“看见”他们体内魔核的位置——在胸口,在丹田,在后脑。她“看见”他们动作的轨迹,攻击的落点,甚至……“看见”了下一秒,他们会从哪里攻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左边第三个,”夜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苍离耳中,“攻他后颈下三寸。”
苍离没有任何犹豫。
“斩厄”剑出鞘。
一道凛冽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剑光,在昏黄的长街上炸开。剑光所指,正是左边第三个黑袍人,后颈下三寸——那是他魔核所在,也是他周身魔气运转的枢纽。
那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弱点会被一眼看穿。他仓促闪避,可剑光太快,太利,只来得及偏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