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态度。
沈清漪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到了沉重的压力,也看到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捧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感受到那温热的陶壁,仿佛也汲取到了一丝力量。
“清漪定当竭尽所能。”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玉磬敲击,“此蛊虽凶,终是死物。既有其畏铁之性,必有可乘之机。给我时间,必寻得破之之法!”
“时间…” 陆明渊再次念出这两个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近耳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微不可查的脆弱,“今日老鹰嘴…若非你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清河…欠你一条命。”
这句话,并非官方的感谢,而是发自肺腑的沉重。沈清漪微微一怔,捧着暖炉的手顿了顿。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陆明渊。昏黄的烛光下,他眉宇间那深刻的倦色和眼中一闪而逝的…某种近似于后怕的情绪,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他…是在后怕?后怕清河县的覆灭?还是…后怕别的什么?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划过沈清漪的心湖。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看向桌上那盏跳跃的烛火,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少了几分清冷:“医者本分,大人言重了。清河之危,亦是清漪之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伴随着玲珑清脆而带着兴奋的声音:“小姐!大人!雷捕头回来了!有重大发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玲珑探进半个脑袋,小脸上带着风尘和压抑不住的激动:“雷大个子在城西土地庙后巷蹲点,抓到了个鬼鬼祟祟去取破瓦罐的瘦猴!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配那害人香灰的贼窝!更…更发现了一条通往城外荒山的秘道!那秘道尽头…好像…好像有座废弃的山神庙!雷大个子说,那地方邪性得很,八成就是‘玄阴教’的老巢!”
“山神庙?!” 陆明渊和沈清漪同时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好!” 陆明渊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跳起,眼中燃烧着凛冽的寒芒和破局的锐气,“总算揪住狐狸尾巴了!雷震人呢?”
“在二堂候着!等大人和小姐示下!” 玲珑飞快答道。
陆明渊转头看向沈清漪,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清漪姑娘,此地交给你。” 陆明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人小心。” 沈清漪微微颔首,眼神凝重。
陆明渊不再多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玄色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书房内,烛火因他带起的风而剧烈摇曳,光影在沈清漪沉静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迅速远去的、坚定而迅疾的脚步声。手中暖炉的温度,似乎也无法驱散心头那骤然升起的、对未知凶险的隐忧。然而,那丝隐忧之下,却有一种更强大的、名为“破局”的希望,正随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