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洼,紧邻黑石村,下风口,水源相连,为蛊虫扩散之最佳跳板!疫情爆发,恐慌蔓延,邪教‘玄阴’趁势而起,以‘收煞星’、‘保平安’之名蛊惑人心!”
“煽动暴民围衙,冲击官府!其目的,绝非仅仅针对本官!更是要彻底瘫痪清河县衙!摧毁官府威信!让恐慌彻底失控!让这蛊毒瘟疫…如同决堤洪水,席卷全境!”
陆明渊的分析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层层剥开迷雾,露出幕后黑手狰狞的獠牙!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洞悉力。
沈清漪静静地听着,捧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明渊的推理,与她对蛊虫传播方式和邪教蛊惑手段的认知,完美契合。这绝非天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以邪术为武器、以人命为筹码的战争!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沈清漪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陆明渊,“屠戮百姓,制造恐慌,瘫痪官府…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传播瘟疫?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所图为何?” 陆明渊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清漪姑娘,你精通毒理医道,可曾想过…培育、控制、散布此等早已失传、凶名赫赫的‘血线噬心蛊’,需要何等代价?何等资源?”
他走回书案,拿起一份墨迹未干的卷宗,上面记录着从老鹰嘴灰烬堆中采集到的、未被完全焚毁的草药残渣分析:
“醉鱼草,生于南疆瘴疠之地,剧毒!”
“断肠花,仅见于西南深山绝壁,罕见!”
“引魂香灰…主料为‘魇魂草’!此物…乃宫廷秘制‘安魂香’的禁忌副产物!非御药房或…某些位高权重者特许,绝难获取!”
陆明渊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更遑论培育、操控蛊虫所需的其他秘药、奇物!寻常江湖邪教,岂有这等手笔?岂敢冒此等诛九族之大险?!”
“宫廷秘药…魇魂草…” 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她猛地想起师傅那本《南荒蛊异志》残卷中,关于某些宫廷禁药与上古邪蛊之间千丝万缕联系的晦涩记载!难道…这黑石村的血蛊之灾,背后竟牵扯到…宫廷?!
“你的意思是…” 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幕后黑手…在朝堂?”
“未必是朝堂中枢,” 陆明渊的眼神幽深如寒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锐利光芒,“但必与拥有庞大资源、且能接触到某些宫廷禁忌之物的势力有关!或是…手握重兵的藩王,或是…权势熏天的宦官,或是…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豢养的死士秘门!他们利用这邪蛊,制造恐慌,瘫痪地方,其真正目标…或许是借机敛财,控制流民;或许是转移朝廷视线,掩盖其他图谋;或许…就是针对本官而来!”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和凛冽的杀意。
“针对你?” 沈清漪微微蹙眉。
“新科状元,天子门生,甫一外放便遇此等泼天大案。” 陆明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更显寒意,“若本官处置不当,致使瘟疫蔓延,民变四起,朝廷震怒…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这岂非…某些人乐见其成?更何况…”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悬挂的、那半块温润的龙纹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执念,“家父旧案…或许…也与此有关。”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烛火跳跃,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压下。蛊灾、邪教、宫廷秘药、朝堂倾轧、甚至父辈冤仇…千头万绪,如同巨大的蛛网,将他们紧紧缠绕。
“所以…” 沈清漪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晰,“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所图为何。当务之急,唯有两条路。”
“其一,斩其爪牙!揪出散布谣言、投放香囊、操纵‘玄阴教’的本地执行者!顺藤摸瓜,找到蛊虫培育与投放的源头!捣毁它!”
“其二,断其根基!尽快找到彻底克制、灭杀此蛊之法!稳定疫情,安定民心!唯有稳住清河不乱,幕后黑手的种种图谋,才无法得逞!”
她的分析直指核心,条理分明,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和决断。
陆明渊看着沈清漪在烛火下清丽而坚毅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的智慧光芒。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竟在这清晰的分析下,感到一丝奇异的松缓。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也不顾冰冷,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苦涩的清醒。
“清漪姑娘所言,正是明渊所思。”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郑重,“斩爪牙,雷震与玲珑已在追查香囊源头及邪教据点。至于断根基…” 他的目光深深落在沈清漪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托付的重量,“此蛊凶戾诡谲,非姑娘岐黄圣手,无人能制。磁石吸虫,已开生门。改良药方,增强磁力,或寻灭杀母虫之途…一切,仰仗姑娘了!”
他的话语诚恳而沉重,没有半分客套与虚辞。这在他,是极其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