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凝玉死死咬着牙,牙龈被生生咬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咆哮。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她咬碎的牙缝里,混着血水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有种你就撤了这该死的管子,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灵魂被持续抽离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可那股属于楼兰女王的不屈韧劲,却像是一把宁折不弯的钢刀,直直刺破虚空,直指苍穹。
“不,不,不。”
“在这里,我是神。”
“而神,是不需要亲自下场,与虫子搏杀的。”
吴伟业的全息投影,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虚伪到了极致,带着令人作呕的极致优越感。
他抬起那根由幽绿数据流构成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神,只负责修正宇宙的错误代码。”
“负责将你们这污浊、无序的一切……彻底格式化,重新构建。”
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关在无菌笼子里、基因序列完美无缺的实验白鼠。
“欢迎来到我的核心实验室。”
“时空坐标,‘虚数’象限。”
“你是第一个活着走进这里的低维客人,沙凝玉。”
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
“或者说,你是最完美的……”
“高能燃料。”
“燃料”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刺进了沙凝玉的心脏。
实验室四周的透明墙壁,再次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变化。
随着照明系统的逐一亮起。
惨白刺眼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沙凝玉的瞳孔,在看清外界景象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漏跳了一拍。
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只见那透明墙壁的后面,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地,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圆柱形的玻璃维生舱!
每一个巨大的玻璃舱里,都灌满了散发着刺鼻防腐剂甜味的幽绿色营养液。
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具赤裸的女性躯体。
她们紧闭着双眼,神态安详得令人绝望。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塑料娃娃。
而那张脸……
竟然和沙凝玉自己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成百上千个“沙凝玉”!
成百上千具和她拥有相同容貌、相同血脉气息的复制躯体!
这些躯体如同廉价的工业零件,毫无尊严地陈列在这片冰冷的地狱里。
每一个复制体的左胸口,都烙印着一团燃烧的火焰托着古碗的诡异标记。
那是隐炎卫的专属图腾!
“疯子……”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
沙凝玉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一股刺骨的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剧烈战栗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我们楼兰传承千年的血脉,当成什么了?!”
“这是最高维度的科学神学。”
吴伟业的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而狂热。
镜片后,透着被执念扭曲到极致的癫狂。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我能计算宇宙的运转轨迹,我能推演星辰的生灭轮回!”
“可我唯独无法挽救小诗的基因缺陷!”
“既然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是错误的,连我女儿的命都容不下,那我就亲手重写它!”
全息投影中的吴伟业,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甚至透着一丝病态的悲悯。
“小诗太痛苦了……现代医学救不了她,这个宇宙的法则也救不了她。”
“所以,小诗的重生,不是为了弥补我个人的遗憾。”
“而是向整个宇宙证明,我才是真理的第一道光!”
“我要做这个新宇宙的上帝!”
他指着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的克隆体,眼神中透出病态的迷恋与执着。
“而她们,拥有这世上最完美的基因序列。”
“是我用你在战斗中遗落的皮屑数据,强行‘打印’出来的无瑕躯壳。”
“可她们,唯独缺少了炎烈璧那至关重要的灵魂火种。”
“而你……”
“就是那个能点燃整片新世界森林的打火机。”
吴伟业的全息投影缓缓俯下身,眼神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