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鞑子赶下去!死战不退!”
城墙另一端。
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于少卿抹去脸上的血污。
转头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身披明光铠、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
正挥舞着长剑。
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防线。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与决绝。
那眉眼间透出的刚烈与决绝。
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年轻。
“袁道台!鞑子的攻城车上来了!”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大声汇报。
袁道台?不是督师,是道台?
于少卿的大脑飞速运转。
天启六年。
宁远之战!
历史的洪流。
竟然真的将他抛回了袁崇焕一战封神的起点!
此刻的袁崇焕。
还不是后来那个威震辽东的蓟辽督师。
他还是那个满腔热血、誓死守卫北疆的宁前兵备佥事。
“轰隆隆——”
巨大的攻城车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狠狠撞击着城墙。
连脚下的青砖都在剧烈震颤。
城墙上的砖石纷纷掉落。
灰尘弥漫。
明军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有的甚至摔倒在地。
后金兵像黑色的嗜血潮水般。
顺着车体疯狂涌上城头。
明军的火药装填实在太慢。
弓箭手也早已脱力。
拉不开强弓。
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
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眼看三名身披重甲、督战的后金悍将就要冲上城头。
撕裂最后的防线。
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
整个宁远城就完了。
于少卿随手从地上。
用脚勾起一把明军遗落的硬弓。
这是一把柘木硬弓。
弓身粗壮。
弓弦是用多层牛筋绞合而成。
需要两个壮汉合力才能拉开。
他没有内力。
手指更是布满裂纹无法发力。
仅凭现在这具骨骼寸断、极度虚弱的肉体。
根本拉不开这需要千斤之力的强弓。
但他懂物理!
他懂现代狙击手烂熟于心的抛物线算法与重力加速度!
于少卿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肺部的刺痛。
他没有选择站立拉弓。
而是极其果断地仰面躺倒在血泊之中!
他双脚死死蹬住坚硬的弓背。
弓背深深陷进了他的脚底板里。
将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上。
随后。
他放弃了用手指扣弦。
而是直接将弓弦卡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臂与手腕的凹陷处!
借用腰腹的核心力量与双腿的蹬踏力。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人体杠杆!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那张连明军壮汉都拉不开的强弓。
被他硬生生用双腿和小臂拉成了满月!
坚韧的弓弦深深勒入他小臂的皮肉。
鲜血顺着手腕疯狂涌出。
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风速、空气湿度、重力加速度、目标的移动轨迹……
所有复杂的现代弹道学数据。
在他那颗堪比计算机的大脑中疯狂运算。
精准到毫秒。
精准到厘米。
“嗖!嗖!嗖!”
三箭连珠。
快若闪电!
令人不解的是。
箭矢并没有直射冲上来的敌人。
而是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抛物线。
高高地射向了半空。
“那白发疯子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射大雁吗?!”
一名明军绝望地看着半空中的箭矢。
崩溃地大喊。
周围的明军士兵也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三支箭矢在到达抛物线的最高点后。
借着重力加速度。
猛地折返坠落。
它们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
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
“噗